评论员 李长需

承载了不少人记忆的乡村学校，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据澎湃新闻报道，最近陕西汉中汉台区、河北新乐、湖南祁东等地，都在推进撤销“空壳学校”的工作：把生源少的乡村学校合并，核减闲置教师编制，再把这些资源调配到城区紧缺的学校。

在城镇化推进中，生源大多往城区聚集，各地这么做的初衷是好的，确实能减少资源浪费。比如湖南祁东撤了25所生源锐减的乡镇学校，把编制和老师统筹调到城区；陕西汉台区也撤了6所乡村“空壳学校”，核减16所生源萎缩学校的编制，收回的编制全补到城区紧缺处。这些做法顺着人口流动趋势来，缓解了城乡教育资源一边闲置、一边紧缺的矛盾。对教育部门来说，集中资源办好优质学校，还能提升教学质量，是一种务实办法。

但撤并不能只图效率一哄而上，从而忽略了教育公平。要是考虑不精细，很容易伤了乡村教育的根基。很多偏远乡村的“空壳学校”，虽然学生少，却是周边几个村子孩子的求学希望。一旦简单粗暴地撤了，孩子们可能得每天翻山越岭走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上学，不仅增加了上学成本和安全风险，家境差的孩子还可能辍学。更关键的是，乡村学校不只是教书的地方，还是乡村文化的载体，装着村里人的记忆和情感，也是维系乡村文化认同的纽带，随便撤并可能让乡村丢了这份精神寄托。

撤销“空壳学校”，关键不在“撤多少”，而在于“怎么撤”，核心是找到“优化资源”和“保障乡村教育”的平衡点。这就要求各地得精准评估每所学校的价值。要是确实生源极少、办学条件极差，且周边学生能就近转学，就可以依法依规撤并；但如果地处偏远、学生转移难，或者是有乡村文化传承意义的教学点，就不能盲目撤，反而要多投入改善办学条件。

更重要的是，撤并不能只停留在“撤”这一步，还得做好“后半篇文章”，要保证乡村教育质量不下降、保障不缺位。一方面，要妥善安置师生，培训好分流老师让他们快速适应新岗位，做好分流学生的衔接工作；另一方面，要加大对乡村现有学校的投入，提升办学条件和教学质量。不能因为撤了“空壳学校”，就忽略了剩下的乡村学校。只有乡村学校教学质量跟上城区水平，才能真正实现教育公平，让乡村教育留住“人气”。

当然，还要警惕“重城区、轻乡村”的倾向。有些地方推进撤并，可能更想缓解城区教育压力，却忽视了乡村教育的长远发展。其实乡村教育是教育体系的重要部分，还关系到乡村振兴的成色。要是一个劲把资源往城区倾斜，让乡村教育慢慢萎缩，不仅会拉大城乡教育差距，还会影响乡村人才培养和发展活力。各地优化资源配置时，得树立“城乡统筹”理念，既要保障城区教育需求，也得给乡村教育预留发展空间，让乡村孩子也能享受到公平有质量的教育。

撤销“空壳学校”是优化教育资源的必要举措，但绝不能以牺牲乡村教育为代价。各地推进时，得多点耐心细心，少点功利急躁；多站在乡村孩子和家长的角度考虑，少点“一刀切”的简单操作。只有守住乡村教育的底线，做好“撤”与“保”的平衡，才能让教育资源优化真正惠及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