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校园里的桂花全开了。
从教学楼到宿舍区,从林荫小道到操场边缘,甜软的香气无孔不入地弥漫在空气里。这香气不霸道,却极绵长,像浸了蜜的丝线,缠缠绕绕地牵着人的衣角。

记得去年此时,我们曾日日寻觅这熟悉的甜香,却始终不见桂影。后来才知,是因天气持续高温,桂花推迟了花期。原来桂花是这样娇气的花,非要等到一场秋雨,气温真正降下来,才肯将那些米粒大小的花苞尽数打开。

今年倒是应了时令。秋雨从九月底就开始绵绵不绝,天气转凉得恰到好处。真正的“八月桂花遍地开”——虽然已是公历十月,但农历的八月才刚刚过去。桂花像是攒足了劲,要把去年缺席的芬芳一并补偿。
国庆假期的校园格外安静。少了往日的喧闹,雨声便清晰起来:淅淅沥沥,落在桂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这时的桂花香仿佛更加纯粹了,没有了人声的干扰,香气在雨雾中舒展得更加自在。
今天清晨,我推开窗,被眼前的景象摄住了心神。
经过一夜秋雨,丹桂、金桂的花瓣落了一地。树下铺满了橙黄、金红的细碎花瓣,远望如打翻的调色盘,又似秋姑娘特意织就的锦毯。低洼处的积水中,漂浮着红的、黄的花瓣与秋叶,像是自然写就的抒情诗。
我撑伞走近细看。那些刚落下的花瓣还保持着完整的四裂形状,湿润润的,比树上时更加娇嫩。有的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涟漪轻轻打着转;有的贴在青石板上,像是镶嵌的碎玉。
这场景让我想起“桂雨”这个词——原来不只是夸张的比喻。昨夜的风雨,当真下了一场香喷喷的桂花雨。
桂花的花期很短,盛放不过十余天。但正是这短暂,才让它的绽放如此倾尽全力。它不像春花那般张扬绚烂,只是静静地把细小的花朵藏在叶腋间,却用最浓郁的香气宣告自己的存在。
站在桂花树下,我想起很多事情。想起去年此时我们关于花期的讨论,想起南方同学说他们家乡用桂花做糕、酿蜜,想起古人“桂子月中落”的诗句。这细小的花朵,原来牵动着这么多人的情思。
雨又下大了些。更多的桂花簌簌落下,真的像下雨一样。这场桂花雨,下得正是时候——它让我们在忙碌的学习生活中停下脚步,闻一闻秋天的味道;它让我们懂得,美好的事物需要合适的时机,也需要等待的耐心。
就像去年缺席的桂花,其实不是永远的缺席,而是为了今年更盛大的归来。
我弯腰拾起几片完整的花瓣,夹在随身带的笔记本里。这样,就算桂花谢了,秋天过去了,打开本子时,还能闻到这个十月的味道——那是混合着书香、雨气和桂花甜香的味道,是青春与秋天相约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