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今5000年前,南有良渚,北有庆阳,中国的东南和西北两地,分别矗立着当时地球上最大的两座城市。
良渚大家都知道了,但是位于甘肃庆阳的南佐遗址,知道的人还太少。
南佐遗址位于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后官寨镇南佐村,是黄土高原迄今发现的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仰韶文化晚期(距今约5100–4700年)中心聚落遗址,被誉为“陇东第一都邑”。
南佐遗址总面积约280万平方米(含环壕),核心区达40万平方米。其中 以“倒U形”分布的9座夯土台如同金字塔群环绕核心区,部分台顶还发现了祭祀遗存。

我们直接来看南佐遗址最核心的 宫城区,这是一个长方形版筑夯土墙院落(面积3600㎡),沿着中轴线对称分布着门塾、主殿(F1)、侧殿及中央火坛。
如下图所示:

让人奇怪的是,这个宫城的中轴线呈东偏南10度,而火坛所在的宫城中心大殿(图中F1)的中轴线却是东偏南18度,两者不在同一条直线上。
这就很奇怪了。
要知道,中轴线可以说是中国乃至全世界所有古代重要建筑的生命线。 这些中轴线几乎都无一例外有着天文历法设计上的意义。
抱雪斋已经举过不少中外古建筑的例子,说明这些建筑几乎无一例外对应着冬至(夏至)的日出(日落)方位。
详见下文:
那么,南佐遗址的宫城,怎么可能和冬至日出毫无关系呢?
虽然宫城和大殿(F1)的东南向轴线都与冬至或夏至的日出方位角差距甚大,但是抱雪斋还是找到了一个刁钻的角度。
如下图所示,这个橙色的箭头从宫城内西南墙角的火塘(T2718探方)延伸,恰好可以穿过宫城南方的内门,不偏不倚刚刚好可以从宫城南门穿过:

只要角度差那么一丢丢,这个箭头就根本穿出不去。
巧的是,这个刁钻的角度,恰恰正朝向五千年前的冬至日出的角度。
有关冬至日出方位角的计算,我们交给AI就好了。如下文蓝色部分(嫌太长可以跳过这一段):
要解答5000年前庆阳南佐遗址(35.7°N)冬至角度问题,需结合黄赤交角(5000年前约24.0°)与球面天文公式,并明确方位角与东偏角度的转换关系(从正北顺时针计算方位角,再转换为东偏北/南角度)。
一、关键概念与公式
1. 方位角定义:从正北方向顺时针旋转至太阳升起方向的角度(范围0°–360°)。
正东:90°;
东偏北θ°:方位角=90°−θ°;
东偏南θ°:方位角=90°+θ°。
2. 日出方位角公式:
当太阳高度角h=0°(日出时),方位角A满足:
\cos(A) = \frac{\sin(\delta)}{\cos(\varphi)}
其中:
\delta:太阳赤纬(夏至=+24.0°,冬至=−24.0°,5000年前黄赤交角约24.0°);
\varphi:南佐遗址纬度(35.7°N)。
二、冬至日出东偏南角度计算
1. 参数代入:
冬至日\delta=−24.0°,\sin(\delta)=\sin(-24°)≈-0.4067;
南佐纬度\varphi=35.7°N,\cos(\varphi)=\cos(35.7°)≈0.8122。
2. 计算方位角:
\cos(A) = \frac{-0.4067}{0.8122}≈-0.5007
A = \arccos(-0.5007)≈120°
3. 转换为东偏南角度:
方位角120°对应东偏南(90°<120°<180°),东偏南角度=120°−90°=30°。
结论
5000年前庆阳南佐遗址的日出方位角与东偏角度如下:
冬至 120° 东偏南约30°
注:结果基于5000年前黄赤交角(24.0°)的近似值,实际误差约±0.5°(可通过Stellarium天文软件模拟验证)。
结论是,5000年前,甘肃庆阳南佐遗址的冬至日出方位角是东偏南30度,恰好正是我画的那条橙色箭头的方向。
我们可以再从实地观测的角度来验证一下。
打开stellarium虚拟天文馆,观测位置设置在甘肃庆阳,可以看到 五千年前的冬至,日出方位角在120方位,刚好是东偏南30度。

在5000年前的冬至那一天,日出方位角最靠南的那一天,太阳的光线刚好能从南门照进来,穿过狭窄的内门的阻挡,直接照亮宫城西南角的这个火塘。
每一年里只有这么一天,甚至可能只有那么短暂的一瞬,火塘被阳光照亮。
稍稍差一度,都无法造成这样的效果。
这个五千年前的设计,在古埃及的法老陵庙中被完美复刻。
在古埃及哈特谢普苏特(Hatshepsut)法老的陵庙中,每逢冬至那一天,阳光同样会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照进陵庙深处的法老雕像上,详见下文和下图:

本文为抱雪斋虞夏万年论系列不造第几回,欲知前事后事如何,且看上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