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专业，还是专业！这几天，2026年届高校毕业生迎来了又一个求职季。在上海，涌入各类招聘会的同学们发现，“门槛”更高了：专业背景、实习履历、沟通能力、英语等级缺一不可。

上海师范大学举办的春季招聘会现场，上师大哲学与法政学院毕业生刘雨欣面对800多家用人单位，几圈转下来，只投出了两份简历，“文科生找工作难啊，几乎没有符合专业的岗位。”

上师大商学院研究生毕业班辅导员王虹则强调，学院专业型研究生所选择的专业贴近市场需求，毕业生都拥有完整的实习经历，而且，学院希望他们尽可能地获得多个职业证书。

伴随着产业升级，高校调整专业，鼓励学生实习，增强求职技能，甚至产教融合——人们发现，近年来，我们的大学教育越来越像职业培训所。

复旦大学退休教授王德峰曾在一则视频中评价已故的网络红人张雪峰：“我一贯主张，本科教育不是通向职业的途径，它有独立的意义。它是为了形成学者修养，形成探讨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形成批判性思维，形成对真理的热情。”王德峰同时表示，也理解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家长要找张雪峰解答如何填报专业，因为现实的情况是，专业选择、职业技能恰恰是决定学生未来就业的重要因素。问题是：高校根据市场热点设置“热门”专业，而市场变化起伏，所谓的“热门”专业真能符合企业的需求吗？

王德峰指出，高校可以办成职业培训所，但是，要能够将学生送到职场去；如果不能，学校就该反思了。

招聘会现场，中交上海航道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HR负责人孙一豪坦言，相比专业，更看重毕业生的综合素质。毕竟，专业技能还是需要经过企业培训的，而一个人谈吐修养、团队精神、价值取向等等，才是人力资源最核心的部分。

同济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研究员张端鸿认为，办大学不能只是想着培训人，大学的定位要高一点，要充分考虑大学的功能。大学的使命是培育学生的自我意识、独立意志、公平竞争、社会责任、公共道德等理性素养，而不只是专业技术。

张端鸿介绍，国内高校的专业设置名称上好像是与产业转型对上号了，但实际上还明显脱节，毕业生进入企业后往往需要长时间职业培训。所以，不建议采用那种重物质轻精神、重经济轻文化、重科技轻人文的教育方式。这位专家表示，20年前，国内高校纷纷尝试通识教育，提升学生的综合能力，但近几年，伴随着越来越严峻的就业形势，通识教育的理念弱化了。学生从刚进校门大一开始，就是满脑子的“找工作”，学习的功利性越来越强，好奇心、人文精神缺失。张端鸿强调，“大学不能仅仅作为职业培训所”。

那么，市场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大学生呢？招聘会上，新民晚报记者遇见了来自东华大学经济管理专业的毕业生王程锦，他已签约某国企即将成为一名海外财务人员，只见他滔滔不绝，来此是为了帮助同学，“简历要简单、提重点，HR看重你的表达能力”“面试时要自信，完整表达自己观点”。他说：“特别感谢学校给予的全方位教育。”在他履历上，既有普华永道等大公司的实习经历，还有帮助广东某农庄建设文旅项目的社会实践足迹。王程锦说：“大学四年，学到的不仅仅是专业，更重要的收获是一个走向成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