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内容整理摘录自《聊一波》王波明与清华大学中国经济思想与实践研究院院长李稻葵的对话。)
过去二十年,我们习惯了“基建狂魔”的称号。每年近60万亿的投资总额,让中国的高铁、机场、公路网络傲视全球。
但最近,一场关于“钱该往哪儿花”的激辩悄然兴起。当水泥砖头堆砌得足够高,我们是继续往里砸钱,还是该转身投向教育、医疗和养老?这不仅是经济学家算的一笔账,更是关乎每个人生活质量的现实选择。
一、过去的“硬投资”是时代功臣,但历史使命接近完成
回顾过去,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无疑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从加入WTO后的高速增长期,到每年投资增速曾高达20%-30%,我们用一代人的汗水,把路修到了家门口,把机场建到了城市边。
清华大学中国经济思想与实践研究院院长李稻葵对此给予了高度肯定。他指出:“我们这代人很玩命,勒紧裤腰带,平均每年不到一半的产出用于消费,省下来的全用于投资。”他形象地对比了越南和泰国的现状:马路上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台风一来可能比外科手术接神经还复杂。相比之下,中国的地下管廊和空中线路井井有条,这种先苦后甜的模式给经济增加了巨大的后劲。
然而,正如王波明所观察到的:“现在咱们该有的路、机场都有了,局部可能补一点,但每年还要投50多万亿吗?”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基础设施建设并非没有尽头,当硬件趋于饱和,继续大规模投入的边际效益正在递减。
二、算一笔经济账:投教育的回报率是投基建的四倍
既然路修得差不多了,钱该往哪里流?答案是“人”。投资民生、投资消费、投资教育,被看作是下一阶段中国经济的新引擎。
王波明抛出了一个犀利的问题:“高铁提速一小时,砸进去几百亿。如果把这笔钱变成老百姓(603883)的收入、保障或更好的教育,老百姓会怎么选?”
李稻葵用一组震撼的数据给出了回答。他透露团队的研究成果:“现在投一块钱去搞基建,对未来GDP增长的回报率大约是5%;但投在教育上,回报率是20%。”他进一步解释道,教育投资回报不仅体现在个人工资上,更在于对整个社会长期增长潜力的贡献。那种认为社会福利会“养懒人”的观念,在李稻葵看来是个误区:“中国人骨子里是勤奋的,我们的祖先都是拼命干才留下的后代。再养也养不出懒人,这个担忧不成立。”当公共开支转向人,激发的是消费活力,而消费才是经济循环的最终动力。
三、转型的堵点在于“地方债”和“认识误区”
方向明确了,但路并不好走。从“硬投资”转向“软民生”,面临着现实的两大障碍。
第一道坎是历史遗留的地方债问题。李稻葵直言不讳:“上一轮搞建设,我们借了很多三年、五年的短期债,但基础设施产生收益需要十年、二十年。”这种期限错配成了当下的堵点。如果地方政府的钱都被拿去还旧债,自然没钱投民生。他建议中央政府必须通过国债等方式来解决这个“后遗症”,为转型腾出空间。
第二道坎是思维惯性和考核机制。很多决策者依然担心社会福利会拖累财政。李稻葵认为这是认识上的误区,他算的是大账:“经济搞活了,流转税自然就上来了,财政负担反而会减轻。”同时,考核机制也需要调整。什么时候地方政府不再只吹嘘引进了多少企业,而是拍着胸脯说“我们这儿消费增加了、演唱会火了、人口增加了”,那才是真正的转型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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