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那拉提草原——

—— 独库公路——

—— 盘龙古道——
这里是新疆,一片约占我国国土面积六分之一的辽阔疆域。
当我们的视线越过层峦叠嶂的阿尔泰山,穿过绿意盈盈的伊犁河谷,抵达那被誉为“万山之祖”的帕米尔高原时,壮丽的景色徐徐展开。这里是亚欧大陆的心脏,也是风与雪、古老与现代交会的宏大舞台。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冰川与沙漠相望,草原与戈壁为邻。大地沉默,但万物各有其声——最响亮的,是马嘶,更是鹰啸。那双锐利的眼睛俯瞰过哈萨克族牧人沿着古道转场扬起的滚滚烟尘,也见证过柯尔克孜族人从叶尼塞河一路西迁的漫漫足迹,还目睹过帕米尔高原上塔吉克族人和着鹰笛起舞的翩翩身姿。鹰,是这些游牧民族千年来的精神图腾。
PART.01
有一个人,和鹰相伴半生
新疆的冬天,是从西伯利亚寒流的入侵开始的。青河县每年刚进九月就开始飘雪,一场覆一场,一层压一层,等到来年元月,积雪能有一两米深。零下三十六摄氏度的夜里,街上没有行人,牧民家里烧着铁炉,奶茶冒着白汽。

—— 被积雪覆盖的青河——
哈萨克族老人阿依吐汗七十五岁,身形清瘦。他驯了四十一年的鹰,是家族里的第四代传人。
2018年夏天,他把最后一只鹰巴图尔放归。第二天清晨推开房门,它却又站在院里的木架上,眼睛朝屋里瞅着。老人喂了它半日肉,下午再次骑马把它送上山坡。没过几天,鹰又回来了。第三次,他站在山头对鹰说:“你不要再回来了,去找你的同伴吧,去大自然中繁衍你的后代吧。”
鹰好像听懂了,转了转脑袋,眼睛闪了一下,翅膀一振,毅然地飞走了。阿依吐汗说,那天回家的路,又远又长。

—— 阿依吐汗——
PART.02
有一个乡,家家养着驯鹰
向南走,越过天山,便进入柯尔克孜族人的土地。他们的祖先生活在遥远的叶尼塞河畔,后来,他们一路迁徙,翻过雪山,穿过戈壁,最终定居在天山南脉的群山之间。漫长迁徙路上,鹰始终是他们的保护神。
阿合奇县的苏木塔什乡,曾被称为“猎鹰之乡”。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乡里四百多户牧民,家家养鹰。每到冬季,数百只驯鹰云集,场面胜过西班牙斗牛。

—— “猎鹰之乡”苏木塔什——
马坎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他五岁时看父亲驯鹰,不知不觉间自己也成了驯鹰人。马坎带儿子贾肯去悬崖上取雏鹰——他把绳索系在身上慢慢下到峭壁凹陷处,选一只健壮的用布袋包起来,迅速攀回山顶。那次,贾肯幸运地得到了自己的第一只鹰。
如今,马坎家里还有两只鹰,一只是他自己的,一只是贾肯的。但家家驯鹰的时代已经过去,驯鹰从谋生手段变成了民俗展示。马坎抚摸着鹰的手从没停过,从头颈到羽翼,缓慢地、一遍遍地,眼神里满是怜惜。

—— 马坎与他的鹰——
PART.03
有一座山,住着鹰的灵魂
再往西走,海拔陡然升高。帕米尔高原把天空撑得格外空旷,空气稀薄到人每走一步都直喘气。这里的塔吉克族人,与雪山为邻,与雄鹰为伴。
对他们来说,鹰是民族的符号,是自由的象征,是连接天地的使者。

—— 库尔班·托合塔什跳起鹰舞——
八十六岁的库尔班·托合塔什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塔吉克族鹰舞的传承人,他十五岁跟随父亲学舞,一跳就是七十多年,所有的舞步都来自观察——看鹰怎么起飞、怎么盘旋、怎么发现猎物、怎么收起翅膀俯冲。他跳起舞来时,双臂展开如双翼,眼神锐利如鹰隼,整个人仿佛化身为鹰。跳完舞,他拿出鹰笛,与儿子合奏。那笛子是用鹰的翅骨做的,声音尖细高亢,远及数里,像鹰真的在鸣叫。妻子随之起舞,一家人围坐,手鼓咚咚,鹰笛悠扬。

—— 塔吉克族小伙子一起跳鹰舞——
塔吉克族人的婚礼上,鹰笛和鹰舞更是不可或缺。迎亲车队还没进村,鹰笛的声音先到了。新人和宾客围成圈,一对对舞者相继到圈中起舞,男人展开双臂模仿雄鹰翱翔,女人旋转如鹰在风中回旋。那一刻,大山不再是阻隔,每个人都长出了翅膀。
PART.04
有一位摄影师,将这些都装进了一本书
有一位摄影师,用近十年时间走遍了新疆,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她叫王晴。

—— 拍摄中的王晴 ——
她沿着西北边境线环行,穿行于阿尔泰山、天山、昆仑山之间,寻找最后的驯鹰人、最后的鹰舞传承人、最后还会吹鹰笛的老人。
她记录下了哈萨克族人喂鹰、出猎,柯尔克孜族人从悬崖上取雏鹰,塔吉克族人吹响鹰骨笛、跳起鹰舞;也拍下了转场路上浩浩荡荡的牧群、暮色中矗立千年的草原石人、洞穴里线条质朴的赭红色彩绘岩画。这是一部用脚步和快门写成的民族影像志。
她把自己也放了进去——她写少女时代坐在水池边默念“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执着,写第一次上帕米尔高原时因高原反应晕死过去的惊险,写在冰路上开车侧滑、被哈萨克族路人合力救助的温暖。读着读着,仿佛我们也坐在牧人的毡房里,喝着一碗热奶茶,听老人慢慢讲他和鹰的故事。
//新书推荐//



撰文:方妍
编辑:王晨子
复审:陈西泠
终审:程禾
投稿请加微信
纪实影社画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