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起坠机事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遇难者家属心里的裂痕,显然远远没有愈合。2023年那场名为护身军刀的联合演习中,一架MRH-90太攀蛇直升机在惠森迪群岛附近的海面上空折翼,阴沉的天气成了灾难的背景板。机长丹尼尔·莱昂,副驾驶马克斯韦尔·纽金特,还有二级准尉约瑟夫·莱科克和下士亚历山大·纳格斯,四个人,一条航路,谁也没能回来。

事故之后,澳大利亚军方几乎是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提前退役整个太攀蛇机队。这个动作看起来干脆利落,但在遇难者家属眼里,却透着一股急于翻篇的意味。他们更在意的是,到底为什么飞机会掉下来。

丹尼尔的继母休·莱昂,最近在递交给参议院调查的书面材料里,把憋了许久的话都倒了出来。她直截了当地写道:从一开始,就有人铁了心要认定这是人为失误,把这口锅稳稳地扣在丹尼尔头上。这话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感受,更像是家属们共同的隐痛。她说丹尼尔是她三十年的继子,三十年的情感积累,却在这件事里感受到了国防部极其缺乏温度的处理方式。我亲眼看到,也亲身经历了一些人做事的样子,那种冷漠和轻慢,真的让人难以接受。

休的愤怒并不是空穴来风。她毫不客气地批评整个调查过程,抱怨缺乏透明度、问责和诚实,言下之意,陆军和国防系统的调查人员,目标似乎过于聚焦了——他们太想证明飞行员错了。她在材料里继续写道:国防部根本没让我们这些家属相信,所有问题都经过了彻底而独立的审查,这让我对这一事件的处理方式产生了严重担忧。她甚至强调,看过听证会之后,担心只增不减,那种对诚信和可靠性的怀疑,像块石头一样堵在胸口。

这种不信任,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有苗头了。今年六月,退役陆军试飞员伊恩·威尔逊就曾在参议院委员会前语出惊人,直指太攀蛇的坠机调查已经被污染了,团队内部那些利益冲突几乎是人尽皆知。这话听起来挺刺耳,但也把公众的视线重新拉回到审查环节本身。

当然,周一出席听证会的军方高层们,几乎都否认了这些说法。空军少将蒂姆·因内斯站在委员会前,语气肯定地表示:我不知道有任何形式的掩盖行为,他强调完整的航空安全调查报告早就公之于众了。而国防飞行安全局的结论,给出的原因是空间定向障碍——通俗讲,就是飞行员在恶劣天气里,对飞机与周围环境的相对位置出现了误判。当然,这种解释并没有平息所有疑问。

绿党参议员戴维·舒布里奇的关注点则更具体,他追问飞行员当时是否处于严重疲劳状态,以及陆军航空兵是如何管理这类安全风险的。陆军少将戴维·哈夫纳对此回应说,国防军一直在动态调整活动安排,试图确保人员有足够休息。他解释说,疲劳管理的关键是从累积的角度看问题,保证全年的安排里能让人喘口气。这种官方的回答听上去稳妥,却未必能让所有人信服。 一个耐人寻味的进展是,上周,遇难四名军人的家属已经联合起来,把澳大利亚联邦政府和飞机制造商空中客车公司告上了法庭。诉讼是集体性质的,代表着四家人共同的处境——他们不打算被动等待一个模糊的解释。国防部目前的回应只是说正在研究索赔,没有更多表态。而那份议会调查报告,按照预计,将在九月初公布,至于它能不能真正揭开事故背后的层层迷雾,没有人敢给出肯定的承诺。 也许对休·莱昂来说,她要的不只是一份报告,也不只是一个赔偿数字。她想要的是一个真相,一个配得上那四个生命的交代。天空终究不会说话,但留下的疑问,不该就这样消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