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掠过茅山山林,秋分一过,便是山里采挖黄精的时节。根茎从泥土之中被请回院落,经过竹匾阴干,再一遍遍九蒸九晒,山野的馈赠,在山居人家手中,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归宿。
饱满周正的大块根茎,经过反复蒸晒,褪去生涩,变得软糯甘甜,走进餐桌,化为粥食、茶饮,慰藉深秋朝暮的山居日子。那些瘦小、破损,达不到吃食标准的小块与须根,不会被随手丢弃。仔细筛除泥沙杂质,再度充分阴干,就成为居室香材,被填进粗布缝制的香囊。

黄精独有的甜润草木气息,可以冲淡茅苍术的清冽,让布囊之中散出来的香气,变得柔和绵长。就连剥离下来的外皮,旧时也会收集起来,饲喂家中禽畜,不浪费一寸来自山林的劳作所得。
上山采挖,要跋涉山林;阴干蒸晒,耗费时日柴火。每一寸黄精,都凝聚山里人的辛苦。所以才诞生了一物两用的山居旧俗。
当然我们要理性看待这份传统。香囊只是借助本草天然香气,装点居室氛围,仅此而已,不必赋予过多想象。同时物尽其用,绝不等于不顾一切勉强使用。若是原料受潮发霉,再舍不得,也应当果断舍弃,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
很多时候我们向往山居,向往的不只是风景,更是藏在烟火细节里面的生活态度。大块归于口腹,小块归于布囊,食之为味,用之为香。物产的价值,从来不止有一种打开方式。懂得珍惜手中所得,便是对山野馈赠最大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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