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阿联酋和沙特在海湾地区乃至更广范围内协同投射地缘政治与经济影响力,看似步调一致。
然而,分析人士指出,随着双方在从区域航道到美国权力走廊等一系列相互竞争的利益上持续分化,两国之间日益加剧的竞争关系和影响力争夺如今已达到顶点——最近一次就在也门。

曾几何时,沙特王储本·萨勒曼与阿联酋总统阿勒纳哈扬之间的密切关系,被视为这两个海湾强国联盟的“支柱”。
但随着双方抱负渐行渐远——本·萨勒曼在国内加速推行大刀阔斧的经济改革,同时在国际舞台上重申沙特的主导地位——外界纷纷猜测他与这位曾被视为其“导师”的阿联酋领导人阿勒纳哈扬之间出现裂痕。
如今,这对昔日盟友在石油产量、苏丹、非洲之角,以及现在的也门问题上站在了对立面。尽管两国同属一个反胡塞武装的军事联盟,却各自支持也门内部相互敌对的派系。
也门及海湾问题专家巴拉·希班指出,沙特与阿联酋存在深刻的战略与意识形态分歧:沙特对阿联酋在也门和苏丹“不惜肢解国家”以扶持破坏性势力来扩大影响力的策略深感不安,而沙特自己则倾向于维护现有政权结构。
希班还表示,阿联酋领导层对打击穆斯林兄弟会等势力存在一种“执念”。这一立场虽被阿联酋试图在整个地区推广,但沙特对此并未表现出同等程度的认同。
此外,沙特也急于维护其自视为理所当然的地区主导地位。
希班说:“看到像阿联酋这样一个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国家,通过双边协议突然在多个国家借助非国家行为体建立立足点,这势必会引起沙特的高度警惕。”

两国在也门的对立近期公开化:由阿联酋支持、并属于也门执政联盟的分离主义组织“南方过渡委员会”(STC),从亲沙特的“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部队手中夺取了资源丰富的哈德拉毛省和马赫拉省大片地区。
本周二,由沙特主导、旨在打击胡塞武装的也门军事联盟(阿联酋名义上仍为其成员)轰炸了一艘据称运往“南方过渡委员会”的阿联酋武器船。
但联盟内部的裂痕早在数年前就已显现——2019年7月,阿联酋撤出了其在也门的大部分军队。
希班表示:“阿联酋和沙特在也门的目标‘显著不同’,两种策略‘根本无法调和’。”
去年11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本·萨勒访美期间应其请求,承诺结束苏丹旷日持久的战争。
阿联酋被广泛指控向自2023年4月以来与苏丹正规军交战的准军事组织“快速支援部队”(RSF)提供武器。阿联酋多次否认这些指控。
与此同时,苏丹政府军则获得了沙特的支持。
中东与北非问题研究员埃马德丁·巴迪表示,很难不将“南方过渡委员会”在也门的推进“视为阿联酋对本·萨勒访问美国与特朗普会面的一种报复”,因为此举被普遍解读为沙特正推动美国对阿联酋采取更强硬立场。
非洲之角因其毗邻红海、亚丁湾和印度洋的战略位置,已成为两国竞争的新舞台。
阿联酋已与埃塞俄比亚及寻求脱离索马里的索马里兰建立紧密关系,并自2017年起在柏培拉港运营一处军事基地。
而沙特则致力于加强与索马里当局的关系。

以色列在2020年与阿联酋建交后,上周正式承认索马里兰为“独立国家”。此举遭到沙特及另外20个以穆斯林为主的国家谴责,但阿联酋并未加入谴责行列。
巴迪表示,以色列的承认“成为放大沙特威胁感知的导火索”。他补充道,索马里兰未来可能反过来承认以色列,“而这正是阿联酋打算加以利用的”。
以色列也一直在寻求与沙特实现关系正常化。
2021年,阿联酋与沙特因欧佩克减产配额问题发生争执,此后随着两国竞相摆脱对石油的依赖,经济竞争愈发激烈。
此后,沙特积极吸引跨国企业,要求凡与政府机构有业务往来的公司必须将其区域总部设在沙特,促使一些企业从阿联酋迁出。
在沙特“2030愿景”国家战略蓝图推动下,这种竞争已延伸至航空、旅游和媒体领域:沙特新成立航空公司、新建机场,并推出大型休闲项目,直接对标迪拜已成熟的枢纽地位。
近几周,沙特还悄然放宽法律,允许富裕的非穆斯林外籍居民购买酒精饮料——此举被视为另一项吸引海外人才的举措,以防他们被阿联酋吸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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