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法案例【2026】046

如今，工作微信早就成了职场人的 “必备工具”—— 销售谈客户、客服解难题、招商对接合作、售后跟进服务，都离不开它。那么，员工离职时，日常经营打造的微信账号到底该归谁、客户资源算个人还是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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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简介

甲公司通过网络开展健康教育业务，设置不同进阶课程。刘某自称于2023年3月至5月期间为甲公司提供劳务。在此期间：甲公司为刘某配发工作专用手机号；刘某使用该手机号注册了专用工作微信；刘某作为客服，通过该微信添加大量购买网课的客户。离职后，刘某并未交回该微信号。甲公司认为，工作微信沉淀了企业投入产生的客户资源，刘某未交接导致大量客户失联，深度课程无法推广，造成重大可得利益损失。甲公司因此向济南市槐荫区法院提起侵权责任纠纷诉讼，要求刘某返还工作微信账号并赔偿因此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近17万元。

刘某辩称：离职后未再使用该微信号，客户资源应视为共同资源，公司并非唯一主体，自己不存在故意侵权行为。

法院审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作微信账号是否应由刘某交还？刘某是否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工作微信的归属，法院审理重在分析来源、目的和使用情形。包括：1.账号注册使用的是甲公司提供的工作手机号；2.注册目的明确指向工作需要；3.刘某以客服身份使用该账号进行客户沟通；4.客户资源由公司宣传、投放、课程体系导入而来。该账号并非刘某自主创建，也不是个人资金投入，更不是私人社交工具，而是企业提供并用于履行工作职责的工具。综合这些事实，法院认定：该工作微信属于甲公司的“虚拟办公资产”，应由公司享有占有、使用、管理的权利。双方不是劳动关系，只是劳务合作，离职后是否也应交接工作账号。法院认为：无论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合同关系，只要合同终止，均需履行“后合同义务”。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五十八条明确规定：“债权债务终止后，当事人应遵循诚信原则，履行通知、协助、保密、旧物回收等义务。”和《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也就是说，这些义务不是劳动者独有的，而是所有合同关系双方的共同义务。因此，刘某即便是劳务关系，在合同终止后也应履行账号交接义务，协助企业恢复系统正常运行。

关于甲公司索要17万的可得利益损失，法院对此做了严格的证据审查。企业主张的损失包括：深度课程未能转化；客户无人维护导致收益减少。但“可得利益损失”具有高度不确定性，必须满足：与行为有明确因果关系；能提供具体数据支持，如此前转化率、课程单价、客户行为记录等；损失具有可计算性。甲公司未能提供完整证据链，因此法院认定赔偿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对双方进行了充分的释法明理，最终双方达成调解：刘某同意配合找回密码，将微信号交还公司；甲公司承诺十日内为其出具离职证明；纠纷顺利化解。后续回访显示，甲公司已恢复账号使用，刘某也取得离职证明。

法官说法

网络虚拟财产的法律边界

如今，网络社交账号已体现出明显的人身、财产属性、管理属性。无论是社交账号、游戏账号、工作微信号，还是平台店铺后台，这些看似“虚拟”的存在，却承载着真实的商业价值与法律利益，也成为受法律保护的新型财产。

好多人离职时都会因为工作账号发生纠纷，究竟是什么原因？

表面上看，一个账号只是一个“入口”；但在司法视角里，它往往是一个载体——载体之中包含着客户资源、交易信息、历史沟通记录，以及企业投入巨大的商业价值。因此，账号本身虽为虚拟，却具有真实且可衡量的经济利益。换句话说，账号并非“空壳”，它是企业运行的一种新型商业资产。

这些虚拟账号看得见摸不着，法律上是如何认定的？它们算财产吗？

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七条：“法律对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这意味着：网络虚拟财产已被纳入民法体系保护范围。其法律属性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1.虚拟性：它不是实物，而是一种数据形态的存在。2.财产性：无论是客户资源、访问量、粉丝数，还是店铺评分，都能带来真实的收益。3.可控制性：即谁拥有登录权、管理权、数据的使用权。在司法实践中，这些因素构成了“网络虚拟财产”的基本认定标准。

法院认定一个工作账号归个人还是公司，主要看哪些方面？

核心在于两点：目的性与来源性。1.目的性：账号建立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账号因工作需要创建，且用于对接企业客户，那么它更可能属于企业。2.来源性：账号背后的资源从何而来。如果资源来自企业投入，如市场推广、广告投放、品牌影响力，那么企业享有优先的权属。此外，法院会综合以下事实依据：谁提供了注册设备、手机号？谁建立了账号制度？账号是否在履行岗位职责中使用？客户是否因企业品牌才产生信任？这些因素往往能逐步推导出明确的权属结论。

如果员工离职后就是不肯交接工作账号，会有什么法律后果？

离职人员应当履行以下义务：完成账号与客户资料交接、归还企业提供的设备、遵守保密义务、禁止利用曾经管理的信息牟利。若拒绝履行，可能涉及：违约责任、侵权责任、商业秘密侵犯、不当得利。这些责任有时会叠加，最终的法律后果可能非常严重。

除了工作微信以外，还有哪些可以认定为 “网络虚拟财产”？

随着数字经济快速发展，虚拟财产的范围正在不断扩大，例如：1.平台店铺账号（如电商店铺）：包含信用评分、粉丝量、店铺等级，价值可达百万级。2.游戏账号及游戏道具：法院已多次认定它们属于受法律保护的财产性利益。3.短视频账号、直播间后台：因具有粉丝基础、商业转化能力，司法认定价值越来越高。

法官提醒

对企业和员工的实用提醒：1.企业应提前制定账号管理制度，包括账号登记、分配、密码管理、交接流程等。2.离职交接应形成书面记录，包括账号、数据、设备、客户交接清单。3.员工应充分认识“工作账号不是个人财产”，依法履行保密与协助义务。4.平台应明确账号属性和管理规则，以减少用户之间的权属争议。

转自：济南市槐荫区法院

来源：山东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