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星海

编辑|星海

《——【·前言·】——》

45万亿美元。这是一位印度经济学家算出来的数字，也是英国在近200年殖民期间从印度拿走的财富总量。什么概念？相当于英国当年全年GDP的17倍。更讽刺的是，直到2014年，还有50%的英国人认为殖民统治"对殖民地有好处"。

从世界最富的文明之一，到独立时超过一半人口陷入极端贫困，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全球最富到一贫如洗

1700年，印度占全球GDP的比重大约是24.4%。将近四分之一。

那个时候的印度，纺织品占世界市场份额的25%，丝绸、棉布远销欧洲，是全球最大的纺织品出口国。英国人把印度叫作"王冠上最明亮的宝石"，这话一点都不夸张——对英国来说，这颗"宝石"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变现的。

到了1950年印度独立后不久，这个数字变成了多少？4.2%。纺织品的全球市场份额呢？从25%跌到了不足2%。在英国统治的整整200年里，印度的人均收入几乎没有任何增长。

19世纪下半叶——也就是英国殖民干预最猛烈的时期——印度的人均收入不仅没涨，反而下降了一半。

这些数字不是随便编的。英国经济学家安格斯·麦迪森用了大量历史经济数据，系统计算了印度在全球经济中的位置变化。结论很清楚：英国殖民前的印度是世界经济的核心板块之一，殖民后被彻底打成了边缘地带。

2018年，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出版了一项更具冲击力的研究。印度经济学家乌特萨·帕特奈克翻阅了近两个世纪的税收和贸易数据，做了一个庞大的计算。最后得出的数字是：1765年至1938年间，英国从印度总共掠取了约44.6万亿美元。

帕特奈克自己说，这还是保守估计，没有算上英国在殖民期间强加给印度的各种债务。

半岛电视台在报道这项研究时评价了一句话，读完让人沉默很久——"英国没有发展印度。恰恰相反，是印度发展了英国。"

问题来了：这45万亿美元，到底是怎么"合法"地从印度人口袋里拿走的？

不用抢，用"制度"让你自己交出来

很多人以为殖民掠夺就是烧杀抢掠，其实英国人玩的是另一套东西——制度化收割。

不靠刀枪，靠规则。设计一套"合法"的经济体系，让被掠夺的人以为自己在做正常的生意，实际上什么都没拿到。

第一套机制，从1765年开始生效。东印度公司控制印度之后，干了一件极其精妙的事情：用从印度人身上征来的税款，反过来"购买"印度人生产的商品——纺织品、大米、靛蓝、鸦片。

印度的生产者看上去"收到了货款"，可那笔钱本来就是从自己头上征走的税。绕了一个圈，商品被拿走了，钱又回到了英国人手里。等于白拿。

有据可查的数字是：1757年到1815年，英国通过这套机制从印度掠夺了高达十亿英镑，平均每年1000万两白银流入英国国库。

到了1858年英国王室正式接管印度之后，这套体系升级了。印度被允许直接向全世界出口商品，可英国人加了一道关键锁——所有想买印度商品的人，必须使用英国王室发行的一种特殊纸币。这种纸币只有一个获取渠道：拿黄金或白银去伦敦买。

看明白了吗？贸易商把真金白银交给伦敦，换了一张纸，拿这张纸去付给印度卖家。印度人拿着纸去殖民办公室兑换，得到的卢比是什么？还是自己身上征走的税。黄金和白银呢？全留在了伦敦。

这套循环有多狠？印度在20世纪初连续保持了长达30年的贸易顺差，出口大于进口，按道理应该越来越富。可印度的国民账户偏偏是赤字，出口赚来的真金白银全被这套纸币体系截走了。赚了30年的顺差，一分钱没留下。

与此同时，英国还对印度实施了系统性的"去工业化"。对印度本土纺织品征收惩罚性关税，再强行倾销英国的工业棉布。几十年下来，一个世界最大的纺织品出口国，被改造成了英国棉布的最大进口国。到1947年印度独立时，工业只占GDP的15%，连英国的一半都不到。

不止经济上的收割，还有军事上的"借兵"。英国人用印度的钱养印度的兵，再把这些兵派到全球各地去打仗。英国入侵阿富汗时，大部分"英军"其实是印度人。

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冲锋在前击溃蒙古骑兵的，正是英属印度的锡克骑兵。用印度人打印度人，用印度人打全世界——这套"以印治印"的统治术，堪称殖民史上的"教科书级操作"。

从1813年开始，英国每年拿出超过10万卢比对印度人进行英语教育，不是搞慈善，是为了培养一批亲英的本土精英阶层，让这些人帮英国管理三亿印度人。一个6000人的英国殖民团队，靠着这套体系，稳稳统治了拥有三亿人口的印度将近200年。

数千万条人命，和一个至今没等到的道歉

45万亿美元是冰冷的数字，可比数字更沉重的，是人命。

经济学家罗伯特·艾伦的研究显示，殖民统治开始前的1810年，印度的极端贫困率大约是23%。到了20世纪中期印度独立前后，这个数字飙升到了50%以上。两百年殖民统治下来，贫困率不降反升，翻了一倍还多。

1870年到1920年，印度人的平均预期寿命下降了五分之一。死亡率从1880年代的千分之37.2，升到1910年代的千分之44.2。学术期刊《世界发展》上发表的一篇论文做了详细的人口估算——在1880年到1920年这40年间，因殖民政策导致的超额死亡人数约为5000万。这还是保守数字，如果以殖民前的死亡率为基准，这个数字可能高达1.65亿。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相当一部分死于政策性饥荒。英国殖民者建了一套"财富流失"体系：向印度人征税→用税款"购买"印度粮食→再把粮食运回英国或出口赚钱。即便是在干旱和洪水已经威胁到当地粮食安全的情况下，殖民当局依然强迫印度出口粮食。几千万人就这样在自己的国土上活活饿死。

这段历史，至今没有得到英国方面的正式道歉。

2015年，印度国会议员沙希·塔鲁尔在牛津大学的一场辩论中提出一个请求——不要45万亿美元，只要求英国象征性地赔偿一英镑。一英镑，大约等于九块人民币，象征意义远大于经济意义。这个请求，英国方面至今没有正式回应。

塔鲁尔后来写了一本书，书名叫《耻辱的帝国》，系统梳理了英国殖民印度200年的历史。书中引用了大量数据和史料，核心结论和帕特奈克一样：英国的工业崛起，并非教科书上写的蒸汽机革命那么简单，背后是对印度长达近两个世纪的系统性掠夺。

可就是这样一段历史，在英国国内至今没有得到充分反思。2014年YouGov的一项民调显示，50%的英国人认为殖民主义对殖民地"有好处"。到了近几年这个比例有所下降，可2022年的调查依然显示32%的英国人对殖民历史感到"自豪"。

英国前首相卡梅伦曾在任期间公开宣称，英国的统治"对印度是净帮助"。保守派历史学家弗格森更是写了一本畅销书，书名就叫《帝国：英国如何创造现代世界》，核心观点是殖民统治"帮助发展了"印度。

帕特奈克的44.6万亿美元摆在那里。5000万到1.65亿的超额死亡人数摆在那里。人均预期寿命下降了五分之一，贫困率从23%升到50%——这叫"净帮助"？

殖民历史不是某一个国家的私事，是全人类的教训。任何一个国家的繁荣，如果建立在掠夺其他民族的基础之上，这种繁荣的根基注定是脆弱的。这也恰恰是为什么平等互利、合作共赢的国际关系准则，在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

45万亿美元的账单还挂在那里。一英镑的道歉，至今也没等到。

参考信源：

《英国如何从印度盗走45万亿美元》——半岛电视台中文网（引用帕特奈克研究），2018年12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