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雷捷

单位 | 重庆市渝中区上清寺致远社会公益事业发展促进会

在儿童社会工作实务中，我们常说“看见创伤、陪伴成长”。当走进剧场观看由周可执导、越剧演员陈丽君领衔主演的《枕头人》，那些暗黑童话包裹下的儿童虐待、隐性性侵、身心障碍者困境等议题，被故事化地呈现在眼前。作为一名儿童社会工作专业从业人员，我看到了儿童社会工作最本真的使命与力量。

一、角色困境与儿童创伤

《枕头人》以多重叙事交织，将童年创伤、家庭暴力等融为一体。剧中卡图兰与智力障碍的姐姐米卡相依为命，在暴力与冷漠中长大；《绿色小猪》的故事隐喻“与众不同者” 被排挤、被标签化的孤独；警探图波斯基讲述的《纸飞机》的故事，展现了理性的权力视角与底层苦难之间的距离；而隐性提及的儿童性侵、家庭忽视与虐待，则直指现实中最隐秘、最难以被发现的儿童伤害。

剧中的这些情节，恰是在儿童社会工作日常服务中的真实投射。有的儿童在家庭中承受暴力，沉默隐忍、不敢言说；有的儿童因身心障碍、家庭贫困被歧视，难以融入同伴；有的儿童在创伤中自我封闭，用极端方式保护自己；还有的儿童，只能在绝望中选择听从“枕头人” 建议，选择暗黑方式来拯救自己。

二、创伤背后的救赎与思考

观看《枕头人》，我感受到了那种压抑的氛围，却也在这份压抑中，读懂了故事背后的深意。这部剧关乎暴力与救赎，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只有一群被命运裹挟、被童年创伤困住的人。卡图兰在童年时期，既是受虐者也是施暴者，她无处宣泄的痛苦，并以叙事的方式写进了她的小说中，小说里用极端、残酷的方式试图“解救”受苦难的孩子，黑暗的手段不被认可，却藏着最真实的心痛。警官埃里尔遭受了亲生父亲“性侵”的童年创伤，当他成人之后，他立志做一个好警察，站在儿童的一面，站在正义的一面。他的宣泄方式是用最严酷的方式对待那些虐童者，希望自己成为儿童的救赎者。

作为一名观众，我从陈丽君演绎的卡图兰身上感受到了绝望与挣扎；作为一名社会工作者，我更能明白，这种极端的救赎，从来都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生活中，没有童话里的“枕头人”，没有一劳永逸的解脱，更需要实实在在的陪伴与守护。那些受伤的孩子，那些“与众不同”的个体，那些深陷困境的人，需要的不是被“拯救”，而是被理解、被接纳、被温柔以待。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枕头人》想要告诉我们的，从来不是黑暗与绝望，而是即使身处黑暗，也依然有光可寻。即使经历童年的创伤，也依然要有勇气成长。

三、故事隐喻与社工价值

《枕头人》中最温柔也最有力量的，是《绿色小猪》的寓言。一只因颜色独特而被嘲笑、被孤立的小猪，最终选择接纳自己，坦然与同伴相处。剧末，原本被怀疑已经遇害的第三个儿童出现了，那是一个涂满绿油漆的残疾儿童，她没有走向悲剧，而是快乐地融入了群体。“承认不同、悦纳自己、尊重差异”这正是社会工作 “个别化、接纳、非评判” 伦理的生动体现。

在服务中，我们常常遇到“与众不同” 的儿童。社工的价值，不在于把他们修正成“标准模样”，而在于帮助他们看见自身的独特与力量，相信“我可以与众不同，我值得被爱”。《绿色小猪》故事中传递了差异不是缺陷，与众不同亦是光芒，这与社会工作“优势视角”“赋权” 理念高度契合。社会工作者的任务则是点亮、守护每个孩子内在的力量，陪伴这股力量生长。

四、卡图兰式守护与专业社工

剧中最让我揪心的是陈丽君演绎的卡图兰，她的演绎让我感受到了卡图兰的内心痛苦挣扎，情绪跌宕起伏。她笔下的孩子每次陷入绝境，却用黑暗、极端甚至触犯边界的方式，试图自我解救。她的动机纯粹而悲悯，不想让自己的故事中儿童再承受“童年阴影”带来的无尽痛苦。

这一刻，我想对卡图兰说：“如今你不必再以黑暗对抗黑暗，不必再让儿童以毁灭逃离痛苦。这个世界上，已经出现了一群守护儿童的社会工作者。我们会守护像米卡一样有智力障碍的特殊儿童，尊重残缺与不同；我们会引导每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如同绿色小猪坦然接纳自我；我们会穿透沉默的伪装，发现被隐匿的儿童侵害，做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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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剧场，夜色渐浓，《枕头人》的故事依然在我脑海中回荡。作为一名观众，我为剧中的角色心痛，也为那些藏在现实中的创伤动容；作为一名社工，我更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与使命。其实，生活从来都不是童话，有黑暗、有创伤、有挣扎，但也有温暖、有守护、有希望。愿每一位被伤害的儿童，都不必等待虚幻救赎；愿每一份与众不同，都能被温柔接纳；愿我们每一位社工，以专业之名守护童心，让每个生命都能向阳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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