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吴三川

过度暴露的儿童身体、将儿童打扮成性感的成人模样、商家借“宣传推广”之名鼓励童模“着内衣出镜”，近年来网络“种草”平台上频频出现。更值得担忧的是，经历多轮整治依然没有明显改观。

童真，是人类最美好的品质之一。童真既是可贵的，但有时也是脆弱的。当它被裹挟进畸形的流量生意中，就会产生不堪入目的错位：被“成人化”的儿童眼神依然稚气，还不懂什么是“性感”“妩媚”，但那些隐匿在暗处的凝视却污浊不堪，甚至因为这种错位，使得欲望投射在前者身上，愈发产生所谓的“保护欲”。这便是将儿童身体“商品化”的底层逻辑。

这听起来很离谱，但在流量时代，也很正常。只要能博取关注、谋取利益，就有人敢于突破道德底线和法律红线，形成“共谋”：商家卖出了货，平台收割流量，部分监护人也经不住快速回报的金钱诱惑，以“记录之名”源源不断地输送素材。一边是身心发育尚未成熟，缺乏完全行为能力和判断力；一边是过度暴露在镜头中，可能会招致未知的风险，到头来，是无辜的孩子承受了这一切，其正当权益受到了多重侵犯，健康成长沦为了牺牲品。

我国未成年人保护法明确规定，禁止利用未成年人从事危害其身心健康的活动，还明确了“最有利于未成年人”的核心原则。网信部门在相关通报中，也多次披露侵害儿童身心的典型问题，包括进行“惩罚教育”、教唆孩子模仿成人、以“举牌”售卖所谓定制图片传播低俗色情等。纵然三令五申，依然屡禁不止，治理工作的精准性、针对性还有待提升。

从传播链条来看，网络平台无疑是最关键的一环。平台有着天然的技术优势，治理手段也比较丰富，也因此肩负着更大的责任。然而，出于利益的纠葛，平台的落实往往不够“爽利”，嘴上喊着“重拳出击”，但行动上“游移不定”，甚至是“反向助攻”。当浏览了记者首页被推荐的部分涉儿童低俗内容后，多位家长的一致反应，就很耐人寻味：“不相信连这种明显的低俗内容都审核不出来。”压实平台责任，需要建立有效追责机制，同时加强常态化执法，斩断利益捆绑，严厉打击流量“啃小”乱象。

法国思想家卢梭在《爱弥儿》中写道，“在人生的秩序里，儿童有其出场顺位；应当把成人看作成人，把孩子看作孩子”。别让网络空间滑向“围猎场”，别让童真底色沦为“消费景观”，也是一个健康社会应有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