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那天,我把存折密码写在了衣柜最里面我叫老周,今年 57 岁,吉林公主岭人。
去年秋天,咳嗽一直不好,以为是换季着凉,拖了两个月,咳出了血丝。去县医院拍了片,医生让我赶紧去大医院。那天从医院出来,我在走廊长椅上坐了很久,手机里存着儿子的号码,按了三次拨号键,又三次挂断。
我不怕死,我怕的是 —— 我走了,老伴怎么办。
她有类风湿,手指变形,连个煤气罐都换不了。儿子在南方打工,刚买了房,月供压得他喘不过气。我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
回家那天晚上,我把存折密码写在一张纸上,塞进衣柜最里面那件旧棉袄的口袋。老伴问我干啥呢,我说收拾收拾冬天的衣服。她没多想,转身去厨房给我热了杯牛奶。那杯牛奶我喝了一半,另一半洒在了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 —— 我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后来是闺女硬拉着我去了吉林国文医院的中西医结合肿瘤治疗中心。我本来是抗拒的,觉得去了也是白花钱。但到了那儿,医生没有一上来就说 "你这个得怎么怎么治",而是先问我:"大哥,你家里都有啥人?你最放心不下的是啥?"
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他们给我定了方案,西医的手段控制病灶,中医的方子调理身体。我不懂那些专业名词,我只知道 —— 化疗那次,我没像隔壁床老哥们说的那样吐得死去活来,因为中医那边提前给我调了脾胃。我也知道,三个月后复查,片子上那个阴影缩小了,医生说 "控制得不错"。
"控制得不错"—— 这五个字,比任何承诺都让我踏实。
现在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去公园打一套八段锦,回来给老伴熬粥。存折密码那张纸,我还没拿出来,但我已经不着急了。我想多陪她几年,看儿子把房贷还清,看闺女出嫁。
人这一辈子,谁也躲不过生老病死。但得病了,别一个人扛着。找对地方,找对人,日子还能接着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