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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统一大市场建设的视角来看，信用治理解决的是“制度信任”问题。

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

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孟庆国/文

日前，《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完成修订正式发布实施。在纵深推进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劳动力加速流动、就业形态日趋多元的背景下，如何进一步提升管理服务的协同性、包容性与规范性，成为此次修订的核心议题。

从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视角看，住房公积金领域的跨区域协同涉及4个相互关联的维度：一是市场设施联通，即数字化基础设施的全国贯通；二是基础规则统一，即服务标准与业务规则的全国衔接；三是要素流动畅通，即制度覆盖向灵活就业等新就业形态延伸；四是监管体系统一，即信用治理的全国协同。《条例》修订在数字化赋能、服务标准统一、覆盖面拓展、信用监管等方面作出了一系列制度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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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化建设的制度突破：

筑牢市场设施联通底座

作为市场设施联通的核心支撑，数字化建设是此次修订的一大亮点。《条例》新增第三十一条提出，“国务院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和省、自治区人民政府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以及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当加强数字化、智能化建设，提升住房公积金管理服务效能，实现住房公积金缴存记录等全国范围内互信互认，推动住房公积金转移接续、异地贷款等业务便捷高效办理。”《条例》以行政法规形式确立了“互信互认”的协同义务，使住房公积金数字化建设从各地的自选动作上升为国家法定要求，具有重要意义。

从现实来看，这一条款的提出具有坚实的基础。近年来，住房城乡建设部已先后建成全国住房公积金异地转移接续平台、公共服务平台等；长三角地区率先实现全域通办，粤港澳大湾区多城实现同城化服务，川渝、武汉周边城市群等多地实现互认互贷。第三十一条的意义在于将这些实践成果以法规形式固化，为全面推进跨区域业务协同提供制度保障。从统一大市场建设角度而言，第三十一条解决的是类似“基础设施联通”问题，如同物理市场需要交通网络实现商品流通，数字时代的公共服务也需要数据和业务的互联互通来实现制度衔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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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一服务标准与规则衔接：

夯实基础制度统一根基

基础制度规则统一是统一大市场的内在要求。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消除因制度规则不统一而产生的制度性交易成本。在住房公积金领域，这种成本体现为缴存人跨城市流动时面临的提取条件不同、审批时限不一、办理材料各异等制度摩擦，以及管理部门开展跨区域协同时缺乏统一的业务标准和数据规范。

近年来，住房城乡建设部持续从服务标准层面推进规范化建设，发布了统一的服务标识、出台了《住房公积金服务标准》行业标准，推动全国服务事项基本目录和实施清单统一落地，住房公积金服务标准化、便利化、规范化水平持续提升。从数字化建设角度来看，服务标准化本质上是将业务逻辑转化为机器可执行的规则编码，实现制度的可计算化，使自动化审核、智能风控和跨域协同成为可能。规则标准的统一是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前提，服务标准的全国统一将有效降低因制度差异产生的交易成本，为劳动力要素跨区域流动创造更便利的制度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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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大制度覆盖面：

畅通劳动力要素流动渠道

要素自由流动是统一大市场建设的重要目标。《条例》新增第四十九条，明确提出“个体工商户、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可以自愿缴存住房公积金，按照规定享受相应的政策支持。具体办法由设区的市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制定”。这一规定为劳动力要素跨形态流动扫清了制度障碍。

当前我国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超过2亿，广泛分布于平台经济、新就业形态等领域，已成为劳动力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传统住房公积金制度以职工与用人单位建立正式劳动关系为前提，未将这一群体纳入管理与服务范畴。此次《条例》将灵活就业人员纳入制度覆盖范围，具有两方面意义：其一，消除了劳动力在不同就业形态之间流动的制度障碍，使灵活就业人员也能积累住房资金、享受低息贷款，增强劳动力市场整体弹性。其二，释放出住房公积金向更普惠制度转型的积极信号，这一方向与统一大市场所要求的“人的自由流动”高度一致。

这一调整建立在扎实的地方试点基础上。近年来，住房城乡建设部深入推进灵活就业人员参加住房公积金制度试点，先后在重庆、成都、广州、深圳等36个城市稳步推进，截至2025年年末累计200多万名灵活就业人员缴存住房公积金，为全面推开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也为《条例》修订提供了坚实的现实支撑。

在制度设计层面，《条例》将具体办法的制定权授予设区的市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充分尊重各地经济发展水平和住房市场状况的差异，确保制度落地的可行性与适配性。将灵活就业人员纳入《条例》覆盖范围，正是顺应劳动力结构变化、拓展制度普惠边界的必然要求，有助于让更多有住房需求的劳动者公平享有制度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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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治理：

健全统一市场监管体系

统一高效的监管是统一大市场的重要保障。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离不开统一高效的市场监管体系，而现代市场监管的核心基础是信用治理与数据共享。《条例》新增第三十八条提出“国务院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应当确定住房公积金领域公共信用信息，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当建立全面完整准确的信用记录，纳入全国信用信息共享平台”，以行政法规形式确立了住房公积金信用监管的制度框架。

从制度设计看，该条款构建了递进的信用治理体系。第一层是信用信息标准化，由住房城乡建设部统一确定公共信用信息范围，从源头避免各地定义不一致导致的“信用孤岛”。第二层是信用数据全国汇聚，通过纳入全国信用信息共享平台，实现住房公积金信用数据与其他领域信用数据的互联互通，为跨部门联合奖惩提供数据支撑。

从统一大市场建设的视角来看，信用治理解决的是“制度信任”问题。住房公积金信用信息的标准化和深度共享，不仅提升了行业监管效能，更为跨区域业务协同、跨部门联合治理提供了统一的信任底座，是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在住房公积金领域的重要制度保障。

总体来看，此次《条例》修订以服务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为内在逻辑主线，形成了“设施联通——规则统一——要素畅通——监管健全”一体的制度优化框架，4个维度层层递进、相互支撑。同时，此次修订的鲜明特点还在于“实践先行、立法固化”，异地转移接续平台等数字化基础设施、36个城市的灵活就业试点以及服务标识和行业标准的统一推行等，都是先在实践中探索成熟，再通过行政法规上升为全国统一的制度安排，体现了稳中求进的改革要求。随着《条例》修订出台，住房公积金制度将逐步转向全国协同的普惠性住房保障制度，为促进劳动力要素自由流动、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提供更加坚实的制度支撑。

来源：中国建设报

值班编委：樊永锋

责任编辑：马琳 温红妹

审读：戴士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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