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璟璟

9月10日，引发热议的“双休购”小程序因“违反《移动互联网应用程序信息服务管理规定》”，已暂停服务。该团队在社交媒体账号称，“原因要晚点才知道，小程序平台也需要核查时间，我们自身的问题，我们会配合整改，但是还是呼吁大家在平台上理性发言”。此前，一场被网友称为“双休购”的新玩法在社交平台悄然走红。参与者倡议，购物时优先选择实行双休制的企业，希望通过消费选择，用市场力量推动更多企业实行双休制。(极目新闻）

现代社会，消费者往往也是生产者，需求端是能牵引供给侧的。这种“牵引”，以往主要是商品层面，简而言之就是“有需求就有供给”，消费者喜欢什么，厂商就生产什么。但从近来的种种迹象看，这种“牵引”还渐有向价值层面扩散之势。比如说，有一些网友就脑洞大开，“先问企业双不双休，再决定买不买”……“双休购”的概念，便由此而起。这当然是很良善的初衷，有这一种“打工人帮打工”的朴素热忱。只不过，将之做成规模化的互联网产品，就是另一回事了。

暂停服务的“双休购”小程序，其架构非常简单粗糙。里面有所谓“店铺信息”页面，允许用户就相关企业“是否双休”进行投票，并拟合成一个“双休指数”，据此来指引消费者的购买决策。客观来说，这套规则破绽颇多。比如说，其无法验证“投票用户”是不是某企业的真实员工、有没有反应真实情况；也无法防止水军来刷分、无法防范“友商”来搅浑水。当能力撑不起“野心”，“双休购”小程序很可能被人利用，成为一片是非地。而这，无疑是必须警惕的。

作为一个理念、一种信仰，很多东西天然是无比正确的。可若是将之嵌入纷繁杂芜的真实世界来综合检视，无疑就要复杂许多。“企业有双休，才买他家商品”，这里面既存在“信息有效获取”的问题，也要面临“泛道德化”的衍生风险。不再按照价格、性价比、市占率等客观指标而是根据主观认定的“道德标签”来进行消费决策，那是不是有可能误判误伤？有无可能买到那些“道德过关而质量拉胯”的商品？会否陷入某些道德表演主义者的煽动话语和营销陷阱？

其实，如果把“双休购”当成一个思想实验推演下去，我们是会引出很多有意思的追问的。比如说，如果搞“双休购”能成立，那么是不是还可以根据某家企业“有没有支付公平薪酬”“是不是存在职场pua”“有没有严格执行室内禁烟”等等指标来决定是不是购买他家商品？若果真如此推演开去，消费者和生产者，想必都会精疲力尽吧。哪有那么多“道德无暇”的企业和商品呢？合法用工、合规生产，是法律、执法的事，民间理想化的道德评判，只能是补充敦促。

“双休购”作为互联网产品和群体实践，未必成立。可这一概念中所传递的情绪、所表达的愿景，确乎需要被更多正视、被更好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