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一生热衷于欣赏京剧,对京剧流派了如指掌,对京剧有着非常独到的评说,关心京剧演员和京剧改革,他还善于运用京剧情节故事启迪下属,生动活泼地进行思想教育。
从1950到1952年,中南海怀仁堂曾安排过20余次的京剧晚会。当时所有的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几乎都到怀仁堂演出过。有梅兰芳、程砚秋、谭富英、萧长华、马连良、周信芳、言慧珠、李少春、袁世海、张英杰(盖叫天)、裘盛戎、姜妙香、叶盛章、李多奎、张云溪、张春华、李和曾、马富禄、李宗义、云燕铭、高玉倩等京剧表演艺术家。
梅兰芳先生在怀仁堂演出的次数最多。有一次毛主席观看他主演的《贵妃醉酒》,梅兰芳之子梅葆玖来了。梅葆玖拿着一个漂亮的日记本,转请组织晚会的领导请毛主席在上面签个名。毛主席微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嘛!”很流利的签了“毛泽东”三个字。这个珍贵的小本子,梅葆玖现在还保存着。

1950年初,谭小培、谭富英父子组建的京剧团在北京陆军医院礼堂为中央领导演出《红鬃烈马》,毛主席也来看戏。
谭小培听说毛主席来了,就走到前台拜见,互相聊了起来。说着说着,毛主席从衣裳口袋里摸出盒香烟,谭小培也赶忙从自己身上拿出香烟,抽出一支敬给毛主席。毛主席不客气地接过来,说:“不如我们交换一支如何?”推辞再三,谭小培争不过毛主席的盛情,拿过烟来。毛主席又将划着火柴,伸向谭小培,谭小培忙用手隔开:“这怎么可以呢。”毛主席说:“哎!大家都是同志嘛,难道你能高兴地看我高高在上脱离群众吗!”经毛主席这么一说,谭小培心想恭敬不如从命,凑过去点着了毛主席送的那支烟。毛主席也点燃了谭小培送的那支烟吸起来。
1959年,上海戏曲学校培训的安徽姑娘李炳淑,因学艺出色,上海方面决定留下,但安徽方面不放,形成了僵持局面。后来上海方面找到毛主席说情,于是,李炳淑的命运便由毛主席来决定了。毛主席对安徽省委书记曾希圣说:“我同意上海方面的意见,人才嘛,都是党和国家的,放在哪里都可以嘛,把小李留在上海对她来说条件更好一些,有利于学习提高。希圣同志,我看还是把小李留下,你就忍痛割爱吧?”就这样,李炳淑留在了上海。

1972年,李炳淑在人民大会堂参加八一建军节招待会。结束后,毛主席派车将她接到中南海家中。毛主席说《龙江颂》电影已经看了5遍,“你为五亿农民演了一个好戏。我们是农业大国,反映农村生活的戏就你们一个《龙江颂》,谢谢你们呵!”
毛主席海阔天空地谈着,异常兴奋,招呼秘书打开唱机,放马连良的《借东风》、高庆奎的《斩黄袍》等京剧选段,边听边说该剧情节,还提议:“你也唱一段!”
“唱什么呢?”李炳淑说,“那就唱《红灯记》里的娃娃调?”“好!”毛主席说。
于是李炳淑站起来有板有眼唱了一段。唱完后,毛主席叫秘书安排宵夜,说:“吃炸酱面怎么样,嫦娥上天是吃完炸酱面才走的。”李炳淑请主席日后有时间到剧场看《龙江颂》,毛主席笑笑说:“我现在坐在剧场看这么长时间已经吃不消了!”
毛主席看京剧很认真,凡不合情理的或违背历史的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和眼睛。
一次,李和曾为毛主席清唱《李陵碑》。听完后,毛主席用商量的口气对李和曾说:“你唱词中有一句‘方良臣与潘洪又生机巧’,我查了查资料,没有查到方良臣这个人,是否改成‘魍魉臣贼潘洪又生机巧’。”李和曾觉得很有道理,以后演唱就按照毛主席改的唱词去唱了。其他老生演员演唱这段也都这样唱了。
毛主席看谭富英与裘盛戎合演的《捉放宿店》。陈宫有一段流水板的唱腔:
“休流泪来免悲伤,忠孝二字挂心旁。
同心协力把业创,凌烟阁上美名扬。”
戏后,毛主席问谭、裘两位知不知道“凌烟阁”的典故,两人都答不上来。
毛主席告诉他们:“凌烟阁建于唐太宗时期,是纪念开国功臣的地方。问题是汉朝的陈宫怎么唱出几百年后才有的凌烟阁呢?”
两人一时语塞。毛主席建议他们只要修改唱词的末一句,问题就解决了。此后,谭、裘两人按毛主席的意见进行了修改,把最后一句改为“匡扶汉室美名扬”。

《苏三起解》中有两句台词:“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毛主席说,意思不通。苏三既然离开了洪洞县,怎么还在大街前?应当是“苏三离了洪洞监,将身来在大街前”,或者是“苏三要离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才通。
《空城计》中,诸葛亮在城头上唱:“我是又无有埋伏又无有兵”,毛主席说,“兵”和“埋伏”是一个意思,埋伏就是兵,兵就是埋伏。应该是“内无埋伏外无救兵”或者是“既无埋伏又无救兵”,不能说“又无有埋伏又无有兵”,这句话不通。
毛泽东说《辕门斩子》中的杨延昭穿白袍,不穿紫袍,不符合当时历史情况。像杨延昭这样的官在家时也穿紫罗兰衣服。而且他穿白袍同戏里唱的内容也对不起来。八千岁向杨延昭讲情时唱:“那时节不是我将你来保,焉有你今日里玉带紫袍。”杨延昭唱:“那一阵我杨家得到关照,论功劳才挣下这玉带紫袍。”
毛主席还亲自为《智取威虎山》修改唱词,他把“迎来春天换人间”一句改成“迎来春色换人间”,把“小分队整行装飞速前进”中的“行装”改为“戎装”。
毛主席不但对剧情、唱词很注意,对服装道具也看得很仔细。一次,他看完谭富英演的《失空斩》,问起他在扮演诸葛亮时胸前佩戴朝珠的来历。
谭富英向毛主席介绍说,他的祖父谭鑫培进宫演戏,扮演诸葛亮,由于天气炎热,额头沁出了汗珠。慈禧把一串檀香木佛珠赏赐给了他,说炎热季节闻到檀香木香气,能消暑避邪。从此谭鑫培每饰演诸葛亮必戴朝珠。别的艺人也纷纷仿效,朝珠便成了扮演诸葛亮的必有饰物。
毛主席听后点了点头说:“朝珠是清代的叫法,明朝称佛珠。明朝皇帝信佛,拜佛时多把佛珠垂挂胸前。到了清朝,皇帝常把佛珠赏给有功之臣。因为是皇帝所赐,获赏的大臣都把佛珠佩在胸前,所以又称为朝珠。”
讲完后,毛主席又以商讨的口吻说:“诸葛亮是三国时的大丞相,他不信佛教,他怎么能戴佛珠呢?当年令祖演戏佩戴,是表示对慈禧的感念,并不是剧中人物诸葛亮应该佩戴。前人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后人也如法炮制,是不是于理不通?”
毛主席的一席话,使谭富英十分佩服,此后演诸葛亮他便不再佩戴佛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