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公共管理与人力资源研究所人力资源研究室副主任、研究员钱诚

■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吕红星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近日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再次强调“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投资于人”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进一步凸显。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这一政策转向反映了怎样的发展理念变化？当前“投资于人”面临哪些主要障碍？如何通过制度设计克服这些挑战？“投资于人”如何促进消费升级和内需扩大？针对这些问题，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了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公共管理与人力资源研究所人力资源研究室副主任、研究员钱诚。

“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和“发展为了人民”的生动体现

中国经济时报：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和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为何均强调“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在您看来，这一政策转向反映了怎样的发展理念变化？

钱诚：强调“投资于人”既是宏观政策的创新，也彰显了“以人为本”的民生导向，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和“发展为了人民”的生动体现。早在2015年12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就指出，要加大投资于人的力度。2023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再次强调，要顺应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期待，坚持人民主体地位，把人口高质量发展同人民高品质生活紧密结合起来，把“投资于物”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起来。这些论述都体现了党和国家对“投资于人”的重视。

现阶段强调“投资于人”有其深刻的时代背景，是现阶段我国经济社会发展阶段的必然要求。过去一段时期，我国通过大规模基础设施、产业设备等物质资本投资，有力支撑了经济中高速增长。但是，随着基础设施投资边际回报率持续下降，单纯依赖物质资本投资已难以为继。同时，我国人口规模和结构发生新变化，保障和改善民生，推动实现人口高质量发展，实现“人口红利”向“人才红利”转变等，都对“投资于人”提出新的更高要求。

“投资于人”面临三个方面的障碍

中国经济时报：当前，“投资于人”面临哪些主要障碍？如何通过制度设计克服这些挑战？

钱诚：当前“投资于人”面临以下三个方面的障碍。

首先是投资理念转变的障碍，实物投资相对而言周期短、见效快，在很多领域优先投资基础设施、仪器设备等成为思维惯性，未来一段时期扭转“重物轻人”的观念需要一个过程。

其次是财政支出的压力，民生领域的投资相对而言涉及面广，持续时间长，对财政可持续性要求更高，在当前一些地区财政支出压力较大的情况下，可能会面临一些财政方面的困难。

最后，在实际工作层面，“投资于人”还面临协调方面的障碍，教育、医保、社保、户籍等政策的制定分属不同部门，如果不能建立有效的协调机制，可能会影响政策效果。

克服这些挑战需要建立健全相关配套制度，如加大“投资于人”理念的宣传力度，引导政府、企业和居民等认识到“投资于人”的重要性，加快转变投资观念。同时，要加快民生领域的改革，如进一步推动收入分配改革、教育改革、医疗改革和社会保障改革，从制度上保障“投资于人”。另外，还要引导社会资本“投资于人”，扩大投资来源，完善投资协调机制，不断提高投资效率，将“投资于人”落到实处。

促进消费升级和内需扩大

中国经济时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确定了今年经济工作要抓好的八个方面重点任务，其中排在首位的是“坚持内需主导，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在您看来，“投资于人”如何促进消费升级和内需扩大？

钱诚：从国民经济循环的角度看，由于投资、收入、消费和生产等是相互关联的经济活动，“投资于人”可以促进增收，增收才能促进消费，消费增加，才能有效带动生产，进而激活其他经济环节。因此，在当前外部经济环境不确定性因素增多的背景下，“投资于人”是盘活经济循环全局、推动中国经济行稳致远的重要一招。

未来一段时期，促进消费升级和内需扩大，一方面，要通过“投资于人”增加居民收入。只有实现高质量充分就业，扩大中等收入群体，提高城乡居民收入，实现共同富裕，才能让广大城乡居民敢消费、能消费、愿消费，从消费端形成有效需求，带动促进国内国际双循环，推动实现消费升级。另一方面，“投资于人”也有助于扩大投资规模，加大就业、教育、医疗、社保等投入，本身也能带动民生领域的投资和消费，并且通过投资的乘数效应，进一步扩大内需，实现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总 监 制丨王列军 车海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