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市五里布依族苗族乡箐头教学点的小学生在课间拔河。视觉中国供图

“十五五”规划建议在“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部分，明确提出要“健全与人口变化相适应的教育资源配置机制，扩大学龄人口净流入城镇的教育资源供给”，这为化解人口动态变化与教育资源供给不匹配的矛盾指明了治理方向。

当前，我国正处于人口结构和教育发展的转型阶段。一方面，出生人口总量递减直接导致学龄人口数断崖式下降；另一方面，人口空间分布格局正在重构，学龄人口流动向城市（县城+都市圈）集聚，形成以“乡村-城镇-城市”“非省会-省会”“中西部-东部”“边缘城市-中心城市”为特征的空间转移路径。但同时，局部地区受逆城镇化、乡村振兴和区域发展政策等多重因素影响，人口回流和集聚态势也逐渐显著。这种人口动态变化，使得基础教育资源的供给与需求之间难以匹配，亟须系统破解。

人口动态变化所引发的基础教育资源供给不匹配，主要表现为“不足与过剩”并存的难题。一方面，在学龄人口流入地区，学位供给不足、教育用地规划滞后、学校基础设施欠缺、教师补充困难等问题突出；另一方面，在学龄人口流出地区，农村学校普遍“小、微、空”，校舍闲置问题加剧，农村教师总量过剩但特定学科教师却非常紧缺，呈现教师“过剩”与“紧缺”并存的结构性矛盾。

从现实感受来看，这一难题又表现为“人口与空间”的矛盾，即受人口流动与城镇化发展影响，大城市教育需求不断攀升，学龄人口与教育资源间的“空间匹配”难度加大；而县城和农村地区学校则面临规模效益衰减、资源效能不足等问题。尤其是以“乡村小规模学校”“乡镇寄宿制学校”和“县域高中”为代表的三类学校发展面临更多困局，进一步导致学龄人口外流。

基于此，“健全与人口变化相适应的教育资源配置机制”，需重点推进以下四项核心工作：

一是优化学位供给与布局调整。面对当前及未来的人口变化，应加强统筹公安、统计、教育等不同部门的数据，进一步提升学龄人口科学预测能力，提前规划学位布局，通过新建、扩建、恢复、撤并或保留学校等不同方式应对学位需求变化。例如，在学龄人口流入地，要提前规划并预留教育用地，通过有序扩建、新建学校或合理分流学龄人口，以满足学位需求；在学龄人口流出地，则可通过撤、并、减、裁等手段，减少资源浪费，并通过对土地、校舍的确权和活用，有效破解农村学校布局调整中的校产闲置问题。

二是优化师资补充、流动和退出机制。应创新编制改革，分类运用教师“补充”“流动”和“退出”等不同机制，应对教师总量过剩和结构性短缺困境。在教师补充上，过渡期可合理运用市场化机制弥补师资缺口，探索“固定编制与机动编制相结合”等机制创新；在教师流动上，建立“市县结合”“市聘县用”等新制度，完善“县管校聘”“教师走教”等交流机制，创建跨区域、跨学段的教师流转和弹性使用机制，应对教师交流不畅、低学段教师冗余、教师配置效率不高等难题；在教师退出上，应在区域范围内加快建立科学统一的退出标准，实现冗余教师有序退出。

三是优化教育经费保障和使用机制。在经费保障上，坚持以流入地政府财政保障为主，建立生均教育经费“钱随人走”“跨市转移支付”等跨区域流转机制，健全流入地和流出地财政分担机制。在经费使用上，强化政府规范、监管和指导反馈，加强经费科学管理和运行监测，提升资金使用的合理性与精准度。

四是优化教育资源统筹调配机制。一方面，完善行政区域内的管理机制，如优化“以县为主”的管理体制，推动县域城乡教育融合发展；探索“市县结合”管理体制，增强市县整合能力；发挥省级部门“筹增统均”的职能。另一方面，健全跨行政区的管理机制，如建立“流入地为主、流出地协同”的跨省协调机制，保障流动人口子女教育权利；建立京津冀、长三角等城市群教育协同发展管理机制，促进城市教育集群发展；建立东西部“组团式”教育帮扶协同治理机制，推进区域教育均衡；完善省域跨区配置保障机制，实现地区间教育优势互补；设立资源跨区配置协调小组，实现省际边界地区和毗邻地区的跨区域协同治理。

（作者系东北师范大学中国农村教育发展研究院副院长，教授）

李涛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5年11月21日 0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