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空经济作为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代表性领域之一，已成为全球竞逐的重要战略性新兴产业方向。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要求加快低空经济等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发展，标志着低空经济已从区域性探索正式上升为国家战略层面的系统布局。

今日，中国科协之声与您共同走进国家科技传播中心学术发展讲堂，听听发动机气动热力学专家张扬军如何解码这场即将到来的“路空一体”新纪元→

国家科技传播中心学术发展讲堂

国家科技传播中心学术发展讲堂是中国科协着力打造的一档学术栏目，突出前沿性、思辨性和传播性，面向科技工作者尤其是青年科技工作者，传播学术领域的前沿发展动态。讲堂持续邀请战略科学家、一流科技领军人才和创新团队，讲述突破传统的前沿探索、卓有成效的改进方法、颠覆认知的创新理论以及改写行业规则的研究成果。

人物简介

张扬军，发动机气动热力学专家，清华大学车辆与运载学院教授、智能绿色车辆与交通全国重点实验室常务副主任、中国汽车工程学会会士。主要从事发动机气动热力学理论、涡轮增压与涡轮电动力技术及其在汽车、航空和新能源等领域应用的研究。

一个融合了百年汽车与航空梦想的“新物种”——飞行汽车，正在加速成为现实。张扬军教授提出了关于飞行汽车发展的阶段性预期：2030年，关键技术取得突破，示范应用形成生态；2035年，开始规模化应用；2050年，进入“路空一体” 三维交通时代。

什么是低空经济

低空经济是以各类低空飞行活动为核心牵引，通过创新驱动形成的三维立体经济形态。

改革开放前20年，我们通过改革解放生产力，主要开发的是地下资源。改革开放后近20年，我们通过开放发展生产力，核心是地面经济，如汽车和房地产。

面向未来，我们必须依靠创新形成新质生产力，将经济活动从地面拓展到低空，构建立体经济，其核心在于低空经济以无人机和飞行汽车为载体，通过高效利用低空空域资源，实质是开辟经济发展新维度。

立体经济（地面经济拓展到低空）

构建现代化立体经济体系，任何一个成熟的经济形态都需要完整的生态支撑。低空经济立体生态由协同共生的四大核心板块构成：装备制造是基础，基础设施是支撑，商业化运营是场景，综合服务是价值延伸。

低空经济生态体系

低空经济的发展按核心载体可分为三个阶段：1.0阶段以消费级无人机为核心载体，作为娱乐工具；2.0阶段以工业级无人机为核心载体，成为生产工具；3.0阶段将迈向以交通级飞行汽车为代表的运输工具。它凭借其变革性的潜力，已成为引领未来的战略焦点。

目前，交通级的飞行汽车面临着技术－监管的双重制约，还处于创新突破的阶段。预计2030年左右示范应用形成生态，2035年前后规模化应用加速。

当前全球三条飞行汽车技术路径

什么是飞行汽车？其核心特征有三：电动垂直起降（eVTOL）：摆脱跑道限制；智能自动驾驶，降低操纵门槛，保障安全；智能网联，实现飞行器协同与空域高效利用。

基于不同的技术背景，全球形成了三条主要发展路径：

无人机交通化。以亿航智能为代表，将成熟的无人驾驶航空器技术向载人交通升级。

自动驾驶飞行器引领未来出行方式

航空电动化。主要依托航空器技术，突破了电推进与智能控制。上海峰飞完成了全球首次跨海跨城飞行（深圳－珠海20分钟直达）；沃飞长空则专注于倾转旋翼高性能构型，通过旋翼倾转实现垂直起降与高效巡航的平衡。

全球首次跨海跨城飞行完成

通过旋翼倾转实现垂直起降与高效巡航的平衡

汽车立体化。基于汽车“三电”产业链，推动车规级技术实现航规级跨越。小鹏汇天的“陆地航母”采用创新的分体式设计，将飞行模块与地面车辆结合。广汽高域科技基于滑板底盘技术，探索路空一体网络。获得SpaceX投资的Alef Aeronautics公司官宣了其陆空两栖式的飞行汽车Model A，标志着全球科技巨头均已布局这一领域。

“陆地航母”将飞行模块与地面车辆结合（模拟视频）

多旋翼构型产品试飞

飞行汽车的产品形态对应着路空一体化的三个阶段：

纯飞式：解决从无到有的问题，实现点对点垂直起降的节点衔接，构建低空航线网络，突破特定通道的运输效率瓶颈。

纯飞式（效果图）

分体式：实现从有到多，通过舱体分离调度实现网络协同，建立“门到门”的连续出行体系，形成区域性立体交通网络。

分体式

两栖式：最终实现从多到融，通过突破性结构设计打破公路与空域的物理界限，实现空地模式无缝切换的立体融合。

两栖式（效果图）

面对安全底线和成本钥匙，中国已有路径

低空动力系统决定了飞行汽车能否实现飞得远、飞得安全、飞得经济。这套系统必须同时满足航空级的高功率密度、高安全性，以及车规级的高效率、低成本要求，形成极具挑战的“三高一低”矛盾。安全是底线，成本是钥匙——二者如何统一，已成为飞行汽车迈向大众化的最关键考题。

通过与业界同仁探讨，初步提出了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探索路径——技术体系：构建“涡电动力为核心，涡增动力为支撑”的自主体系；发展节奏：近期攻坚纯电→中期发展混电→远期布局氢电；创新模式：“航标引领、车链支撑、适航前置”——用航空标准引领，借汽车产业链支撑。

清华大学特种动力团队创新嵌入式热管理技术，为涡电动力系统开创了全气冷散热的新途径。

如何让飞行汽车真正“飞入”我们的生活

飞行汽车产业发展不能单点突进，需要“双轮驱动”战略系统推进：一轮是低空动力攻坚，从基础研究到工程验证解决核心瓶颈；另一轮是低空交通示范，从场景应用到需求反馈培育市场和规则。

具体到低空交通示范，我们建议以构建“路空一体立体交通廊道”为突破口，“沿江、沿海、沿路布局示范带”。按照点、线、面的路径渐进推进：从个别起降点到连接成线，最终形成网络。

最终目标是构建健康的创新生态。“共性技术协同攻关，平台产品差异化发展”是核心原则。低空动力需要产学研联合攻关，突破“三高一低”瓶颈；低空交通需要通过真实场景验证，建立基础设施和服务集群；飞行平台则需要企业主体进行多元化创新，形成完整供应链和产品谱系。

对谈环节，清华大学车辆与运载学院教授张扬军作为主持嘉宾，与三位飞行汽车领域的产业实践者深度对话，围绕飞行汽车的技术前沿、产业路径与未来趋势等议题展开了详细讨论和交流。

苏庆鹏

广东高域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CEO

飞行汽车是智能网联电动车“新四化”产业链的自然延伸，本质是基于功能定义的时代产物。其发展必须以IPD（集成产品开发）模式重构技术架构，通过“架构先行、算力集中、软硬分离”实现高安全、低成本、规模化的目标。

谢嘉

上海峰飞航空科技有限公司高级副总裁

飞行汽车的本质是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是技术与功能定义融合的产物。其规模化普及的关键在于市场驱动下的成本与安全动态平衡——先通过载物飞行验证安全、积累数据，待安全性得到充分证明后，规模化将自然带来成本下降。

张宏

广州亿航智能技术有限公司副总裁

飞行汽车的核心定位应是城市空中交通载体，用以填补传统航空与地面交通之间的服务空白。实现其商业化必须同步推进航空器研发与数字基建（如UTM系统），构建“天上飞行器+地面调度系统”一体化的运行生态，才能真正支持未来高密度、高效率的立体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