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智能体与互联网平台的“主权之争”，有了初步分晓。

当地时间3月9日，美国加州联邦法院批准了亚马逊的禁令，禁止Perplexity 的 AI 智能体继续访问亚马逊网站。

争议焦点是Perplexity的Comet AI 浏览器，其是一款典型的智能体产品：用户只需在网页聊天框下指令，AI 就能自动完成一系列网页操作，包括写邮件、订机票、在电商平台购物下单。

去年 11 月，亚马逊率先对这种行为提出公开反对，公司指控 Perplexity 通过 AI 代理访问亚马逊网站侵权，要求立即停止相关行为。

根据亚马逊的说法，Perplexity 的智能体允许用户授权 AI 浏览亚马逊页面，并登录用户账户，在密码保护区内完成任务。在这一过程中，智能体能拿到亚马逊的私人账户信息，并将相关数据传回Perplexity服务器。

亚马逊认为，这种行为违反了美国《计算机欺诈和滥用法》——虽然经过了用户同意，但没有拿到平台授权，仍属于“未经授权访问受保护的计算机系统”。为了证明损害，亚马逊还向法院提交了一系列证据，包括向 Perplexity多次发出的停止令，以及公司为阻止智能体访问而投入的人力和技术成本。

据媒体报道，亚马逊还指出Perplexity 的代理行为冲击了广告业务。公司需要修改亚马逊的广告系统，开发新的检测机制以过滤AI流量，“因为广告商只为真实人类用户曝光付费”。

基于这些理由，亚马逊向法院申请初步禁令，要求案件审理期间禁止Perplexity的访问。

Perplexity则在法庭中提出完全不同的立场。公司将亚马逊形容为创新“霸凌者”，其核心论点是：AI 只是用户的工具，不能与用户分开讨论，用户授权的行为不应被视为“未经授权访问”。如果法院支持亚马逊的禁令，会阻碍智能体产品的迭代发展。

美国法院目前站在亚马逊这一边。判决书指出，亚马逊的胜诉可能性较高，并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法院特别引用了一起标志性旧案——2009 年 Facebook 起诉聚合网站 Power.com 的案件。该判决指出，即使用户同意，一旦平台明确撤销授权并发出停止通知，第三方继续访问仍构成“未经授权访问”。

因此，法院要求Perplexity暂时停止替用户登录亚马逊会员账号，并销毁所有已获得的亚马逊数据。Perplexity已在本周二提出上诉。

虽然这只是一份初步禁令，案件还需要正式审理，但足以窥见美国法院的态度。更重要的是，随着“龙虾”类的智能体风靡，类似辩论还会反复出现。

越来越多 AI 开始直接替用户操作网页，打破App主导了十多年的互联网秩序。我们曾报道，从 2024 年底开始，一些手机 AI 助手已经能够跨应用执行任务，点外卖、订机票或发送消息。这类能力让用户新奇，也让平台不安，因为智能体可能绕过 App 的广告流量和推荐算法体系。

当 AI 能够代替用户行动，除了用户授权，是否还需要平台的“双重授权”？国内还没有明确的法律法规能回答这一核心争议。

去年6月，中国软件行业协会曾发布一份不具强制性的团体标准《智能体任务执行安全要求》，要求智能体同时获得用户和第三方App的授权。不过，在10月份的新版本中，“双重授权”的要求未再出现。

在监管有统一信号之前，许多平台先主动约定边界。亚马逊和eBay已经在《用户协议》中明确禁止人工智能代理访问网站，并屏蔽了包括ChatGPT在内的数十个智能体。

国内方面，多个主流App对手机智能体也有“封禁”动作。就在3月10日，小红书最新发布了一份社区公告，明确严禁利用AI模拟真人、进行非真实内容创作或虚假互动的行为。如果所有笔记均为AI托管代发，平台发现后会封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