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南极这地方,很多人心里都装着一种遥远的想象:白茫茫一片,冷得骨头发颤,连风都像是带着刀子。可也正是这么个不适合人类居住的角落,被称作地球上的第七大陆。按理说,环境再恶劣,好歹也是一块陆地,可偏偏在国际版图上,它的归属成了一笔糊涂账。早年间,有七个国家先后跳出来,宣称自己对南极的某些区域拥有主权,嘴里说得热闹,手上却没见谁真正去插旗驻军。更奇怪的是,这么大一块地方,竟然有一片领土从头到尾没人搭理,连争都懒得争。这是为什么?答案其实就藏在那些冰冷的海水和厚重的冰层底下。

要说人类对南极的执念,还得从几百年前说起。18世纪初,西方探险家们像着了魔一样,一门心思往南边跑,总觉得那片未知的南方大陆藏着天大的秘密。英国的库克船长算是比较早的一批,1772年带着船员出海,绕了南极一圈,前后折腾了三年零八个月。他几次想冲进极圈深处,可惜运气不济,终究和真正的南极大陆擦肩而过。到了19世纪末,这阵寻南热不但没退,反而越烧越旺,各国探险队轮番上阵,拼船拼人拼胆子,史称帆船时代。那时候的人们,对南方大陆的痴迷,几乎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

后来一战的炮火停了,世界换了个模样,连探险的方式也跟着变了。狗拉雪橇渐渐成了老古董,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滑雪机械。1928年,英国人威尔金开飞机掠过南极半岛,算是头一回从空中看清这片冰原的模样。第二年,美国的伯德也开着飞机直奔南极点。而大部分历史书里,把发现南极的荣誉留给了法国人杜蒙杜维尔,1840年1月18日,他亲眼看见了那片被冰雪封存的大地。可在那个年代,看见是一回事,拥有又是另一回事。好多国家的所谓主权声明,其实不过是嘴上一说,既没设个哨所,也没派兵驻守,更别提做点什么实际开发了。

话说回来,既然没人真正去占领,为什么又要抢着宣称?说穿了,还是一个字:利。南极这层厚厚的冰雪下面,简直像是一座埋着宝藏的仓库。金、铜、锡、铁、铝、银、石墨、金刚石,还有天然气、石油和煤矿,林林总总加起来,矿种多达两百多种。哪怕只是分到一小块地盘,都好比白捡了一座矿山,国力想不上去都难。再说海洋里的资源也不含糊。别看岸上荒凉得不长一棵树,可沿海地带时不时能瞥见苔藓的踪影,企鹅、海狮、海豚、鲸鱼也常在附近出没。更别说那片海域里的小磷虾,数量多得惊人,据说一年捞上10.5亿吨都绰绰有余,够全世界人口塞饱牙缝。这样的宝地,谁不眼热?

可眼热归眼热,真到了要下决心去啃的时候,大家又都缩回去了。为啥?因为南极那环境,实在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撑住的。积雪厚得离谱,随随便便就是一百米到一千米的深度,你挥着铲子挖个半天,可能连泥土的影子都见不着,满手抓起来的全是冰渣子。想挖地下的矿?那难度不亚于从沙子里挤出水来。更别提气候又冷又狠,风刮起来像刀子割脸,连机器的运转都成问题。所以尽管那七个国家各自占了地盘,说白了也只是占个名分,盼着将来有一天技术成熟了再动手。谁都不傻,眼下硬闯,只会赔了本钱还折了兵。

不过,就在这争夺不休的乱局中,偏偏有一块地方,被所有国家默契地晾在一边。这块地叫玛丽伯德,位置大概在西经100度到150度、南纬72度到84度之间。按理说,能被剩下的地方,要么太贫瘠,要么太险恶。玛丽伯德两者都占。它的地势尤其特别,到处都是高山,看起来倒是壮观,可偏偏没什么像样的矿藏。更要命的是,它靠海的那片海域,常年漂浮着一层跟陆地连在一起的厚冰,船根本靠不了岸。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破开层层冰墙,好不容易开到近前,抬头一看——白茫茫的雪山连成片,风呼呼地灌进衣领,脚下连个落脚点都找不到。那时候你就会明白,为啥没国家愿意要这块地。 说到底,南极也好,玛丽伯德也好,在人类眼里终究不过是一块用来权衡得失的棋盘。想要的东西,未必有命拿;没人要的东西,也许反倒是种解脱。大自然用冰雪设了一道最诚实的门槛,你进得来,未必站得住;你站得住,未必挖得开。那些国际条约和主权声明,看着庄严隆重,背后其实藏着无数精打细算的犹豫与沉默。玛丽伯德依旧是那个无人问津的角落,安静地躺在世界的尽头,或许它早就习惯了,也压根不在乎,有没有人来认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