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颐武：礼赞生命与自然——评电影《遥远的普若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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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普若岗日》是动人的故事，也是关于雪域高原的传奇，既是对于西藏基层生活的透视和观照，也是关于人与自然关系的探究。这是新时代的西藏生活的“深描”，更是让人们看到西藏的一个窗口。这部以西藏生活为表现对象的作品，能够打动人心，不仅让我们看到了恢弘庄严的自然景观，也让我们看到了人的奋斗和西藏在新的发展中所具有的独到魅力。

电影从一个小的入口进入了西藏，让我们通过真实可感的故事直接体会西藏的生活。通过西藏双湖县的真实故事，从当下为我们展现了西藏的发展史的一个部分。这虽然只是西藏生活的一个侧面和片断，但却让我们从整体上感受了西藏的魅力，感受了西藏在人与自然的和谐追求中获得新的进步力量，也是让世界感性地看到真实西藏面貌的一个方式。

双湖县是20世纪70年代牧民搬迁到无人区建立的县，而大学生童小凡在21世纪的10年代初来到这里，她从一开始的试图逃离，到真正扎下根来，和人们一起在遥远之地共同努力，是这个故事的主线。面对极限的生存环境和文化上的隔阂，她从开始的犹疑彷徨，直到后来发现了和本地人心心相印的精神情感，她在这里看到了人们的奋斗，感受了在特殊环境中人的精神力量，在参与合作社建设、抗击雪灾、推动生态搬迁等具体工作中，她逐渐被当地干部群众的坚韧所感染。

无论是藏族乡长洛桑为救牦牛沉入冰河的坚毅决绝，还是乡村医生拉姆跨越海拔传递温暖的执着坚守，或是“电话爸爸”刘光武将丧妻之痛转化为守护边疆的无私崇高。她和这些故事、这些人的相遇，也是和这个地域真实生活中的那些美好相遇，让她得到了精神的升华和直面现实困难的勇气，她从中得到感悟，在这里找到了真正的寄托。这是一个人的故事，更是人们通过她看见我们往往并不真切了解的一个世界。

电影对于西藏基层生活的变化做了“深描”，从童小凡的人生际遇的片断，我们看到了一个从故土难离到生态搬迁的故事，把童小凡的成长和西藏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大主题紧密连接。童小凡面对的困难很多，但她的坚持和努力体现了真正的价值，从计算返城日期到为难产母女深夜奔忙，从听不懂藏语到读懂牧民酥油茶里的忧虑。当生态搬迁政策推行时，她既要面对牧民对故土的眷恋，又要平衡发展与环保的矛盾，让人与自然的和谐的发展成为现实。

最终，她选择留在这片让她获得了精神升华和价值认同的土地，成为国家发展中西藏篇章的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也让她的故事成为了万千援藏干部的奉献和努力的一个部分，也给了西藏故事一个富于感染力的部分。而其中的很多故事，都来自双湖的真实的生活，那些人物和故事都有自己的原型，故事正是在生活的基础上的创造，也让我们看到了真实生活本身打动人心的部分。

在这里，西藏的自然环境本身就是电影的一个关键要素，该电影让我们看到恢弘的大自然所展现的力量。自然是影片的背景和环境，更是主人公进入影片的叙事结构，成为影片中人物和故事发展的核心的动机。人与自然的和谐，顺应自然、丰富自然的理念不是一般的社会认知，而是渗入了影片的肌理，成为影片的关键动机。牧民的迁徙并非无奈的退却，而是对自然规律的敬畏，对于生存环境的尊重。这是真诚地关爱自然，追求自然和人类的共生共荣的选择。

当普若岗日冰川因全球变暖加速消融，搬迁成为守护家园的必然选择。这种离别故地的抉择，既延续了延绵几千年的游牧文明的生存智慧，也呼应了现代生态保护的价值，让我们看到了中国对于人与自然关系认知的提升，也看到了发展与环境问题的智慧回应。西藏的发展是和自然和谐的发展，是人类与自然的双向的丰富，也让我们看到了中国的生态文明建设正是让自然和人类都得到丰富和提升的必要的路径。

影片通过丰富的镜头语言，富于表现力的对于雪域高原的展现，让我们体验和感受到一种力量所在。而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也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展现了自身的魅力。新发展理念与“老西藏精神”的融合让影片获得了一种精神上的内在底气，让这里展现的一切都具有感染力。西藏既是人们栖居的美好家园，也是大自然和人类和谐共生的神奇土地，这些都让影片的故事获得了生命力。

影片追求达到艺术表现的极致，大量的实景拍摄展现了西藏冰川的迷人风貌，让故事的背景变成了让人感受独到魅力的所在。声音的设计也独具匠心，让人们从中领悟许多，这些都是影片实现其主题的重要的前提。

《遥远的普若岗日》是打动人心的影片，它值得人们看到。我们在这里可以看到西藏，更看到西藏的人与自然的呈现，看到西藏故事里所蕴藏的那种精神力量。

【张颐武： 长安街读书会成员、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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