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一年没有一百万活不起”——这句话要是从真正的打工族嘴里说出来,或许还能换来几声同情;可当它出自演员林傲霏之口、再由母亲闫学晶在直播间里反复“卖惨”时,舆论的反弹就像弹簧一样砸回脸上。抖音博主“打假先生”只用一张后台数据截图,就把这对母子的“苦难叙事”撕得七零八落:快手小店总销量1278万单,按每单最低6元净佣估算,账户年进账7600万元;若按直播带货平均15%佣率倒推,实际毛利高达1.2亿元。更尴尬的是,这些钱并没有走个人劳务报酬通道,而是全部汇入一家名为“三亚春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账户——闫学晶持股50%,儿子林傲霏30%,舅舅闫国柱20%。一家三口,一个账号,一条产业链,活脱脱一部“家族企业现形记”。

时间线拉回到三个月前。闫学晶在助农专场里聊到儿子,眼圈一红:“傲霏在北京不容易,一年拍一部戏才三十来万,房贷、车贷、育儿嫂,哪哪都要钱,不吃不喝也得一百万。”话音未落,弹幕刷屏“心疼姐姐”“给孩子打榜”。当晚直播间销售额突破4800万元,创下她个人单场纪录。粉丝们一边心疼“国民姑姑”,一边疯狂下单五常大米、东北木耳,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如今再看,同样的ID、同样的地址,佣金却源源不断流进林傲霏占股30%的公司账户——粗略折算,仅这一晚,儿子就含泪进账1400万元。所谓“生活困难”,瞬间成了互联网新梗:“日薪百万的困难户,请让我也困难困难。”

“打假先生”在视频里晒出三重证据:第一,1278万单的后台明细已做区块链固证,无法篡改;第二,公司银行流水显示,2023年全年对公提现高达8367万元,却未见到任何“劳务报酬”或“工资薪金”条目;第三,林傲霏个人微博在2022年8月曾晒出“个人所得税APP”截图,年纳税额仅7.8万元,与其公开收入严重不符。按照我国现行税率,若7600万元被认定为“经营所得”,应缴35%超额累进税,约2600万元;若被认定为“劳务报酬”,最高税率可达45%,即3400万元。无论哪种算法,与7.8万元都相差两个量级。博主已向北京、海南两地税务部门提交实名举报,并同步抄送国家广电总局。根据《演出行业演艺人员从业自律管理办法》,若查实偷漏税,轻则列入“警示名单”,重则遭遇全网下架、剧目换人,过往苦情戏滤镜再厚也救不回来。

有人替闫学晶喊冤:明星开家族公司不是很正常?问题在于路径设计。她先用“苦情人设”刺激粉丝同情心,再让儿子以“困难户”形象接受打赏与打赏式带货,最终通过公司账户二次分配,既避开了平台对“高额打赏”的抽成,又可能利用海南自贸港企业所得税15%的优惠税率,大幅压缩税负。更微妙的是,公司注册地远在三亚,办公地点却显示为吉林辽源某小区住宅,疑似“空壳”操作;而林傲霏作为股东,并未在工商信息里标注任何实缴出资额,意味着他纯粹以“肖像权”或“母子关系”入股,就能坐收30%红利。整个链条里,粉丝的情感、平台的流量、税收的缝隙被吃干抹净,只剩下一地“心疼”的碎玻璃。
苦情戏专业户,别把自己唱成“反面典型”
观众并非嫉妒明星赚钱,而是痛恨“被当成傻子”。闫学晶从农村走出,靠《刘老根》《女人当官》里的苦情形象家喻户晓,观众缘一度好到“看见她就想起自家大姐”。也正因如此,当她把真实商业版图隐藏在“卖惨”剧本之后,情感背叛感才加倍放大。网友翻出她2021年接受采访的视频,曾信誓旦旦地说:“演员要对得起观众信任,不能台上演农民、台下坑农民。”如今再看,恰似一记回旋镖。倘若最终查实税务问题,她不仅面临补税+罚款+滞纳金“三连击”,更可能步某些“冰冰”后尘,被各大卫视除名,苦心经营三十年的国民度一夜清零。
事件仍在发酵,已有品牌方将闫学晶的直播排档从“618”主会场上撤下;她原定在央视三农晚会的表演,也传出“暂缓审核”消息。林傲霏的待播剧《大山里的少年》则紧急删除其名字,从男二变“特别出演”,戏份缩水一半。对此,“打假先生”在最新视频里留下一句:“查税不是目的,让直播带货回归真实才是初衷。如果一句‘生活困难’就能换来千万佣金,那真正的困难户还有什么出路?”
或许,闫学晶该重新读一遍自己演过的台词——“农民的钱,一分一毛都是血汗。”这一次,希望她把台词写进财报,把眼泪留在戏里,把该交的税,一分不少地交回给国家,也给曾经心疼她的观众一个交代。毕竟,观众可以容忍明星富贵,却无法接受“拿穷人当流量密码”。直播间里的灯再亮,也照不亮偷税的暗角;只有完税证明上的红章,才能给“困难”二字,留下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