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坚持内需主导,建设强大国内市场”,这是2025年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给2026年经济工作定下的最基本任务。
1月29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加快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工作方案》,这份文件的意义,不止于为消费市场再添一把火,而是提出了一个关键命题,那就是如何让服务消费从“花钱”的终点,转变为“赚钱”的起点,最终构建起“消费扩大—就业增加—收入提升—消费再扩大”的内生循环。
根据工作方案,需要“激发重点领域发展活力”的方面,主要包括交通服务、家政服务、网络视听服务、旅居服务、汽车后市场服务、入境消费;需要“培育潜力领域发展动能”的方面,包括演出服务、体育赛事服务和情绪式、体验式服务;需要“加强支持保障”的方面,包括健全标准体系、加强信用建设、强化财政金融支持等。
这份工作方案的细致程度,有我们想得到的,更有我们想不到的,服务消费可以有如此丰富的内涵,即使是我们想得到的,也有我们没有考虑到的细节,只要想办好一件事,方法就可以层出不穷,毕竟服务消费,就是服务于人,而服务于人,又不只是消费。
更进一步,我们要理解好服务消费和服务于人的关系,不能把工作方案仅仅视为单纯的消费刺激,而是要意识到这可能是政策思维的一次深刻转向:服务消费不仅是经济增长的被动结果,更是价值创造的主动源泉。
首先,服务消费,其实就是收入进阶的新载体。服务消费本身就是生产性活动,是劳动者实现人力资本变现和价值跃升的直接场所。
比如,推动“中介制家政向员工制转型”,就是一个“投资于人”的典型。这不仅是企业组织形式的调整,更是为家政服务人员铺设的职业化发展路径。员工制意味着系统培训、技能认证、社保覆盖和晋升通道,一个普通家政员可以通过技能提升,从低时薪的基础服务进阶为高时薪的育儿专家或家庭管家,实现收入的进阶。
与此类似的,还有对“网络视听服务”和“情绪式、体验式服务”的培育,这将创造更多更专业更高时薪的新岗位,这些新岗位的收入不仅取决于工时,更取决于用户好评、复购率,服务消费的个性化、体验化特征,为劳动者开辟了“技能溢价”和“创意溢价”的进阶通道。
其次,服务消费的独特性,在于其强大的就业“乘数效应”。与标准化的制造业不同,一个新兴服务场景,往往能孵化出一张立体、灵活的就业网络。
比如,工作方案中鼓励的汽车改装与房车露营,不仅能直接催生专业技术岗位,更能联动设计、培训、旅游向导乃至自由摄影等大量关联与灵活就业机会。这种“乘数效应”的带动结构,为不同技能层次的劳动者提供了多元化的入口。
再比如,在入境消费领域,新的政策既优化签证、支付等硬件便利,也着力培育“购在中国”品牌等软环境,其目标直指恢复并做大入境游市场,而这一高附加值领域,从来都是创造高质量、高收入就业岗位的沃土。
第三,工作方案中提出的一些方式方法,不仅可以提供就业的机会,还可以让从业者分享一部分发展红利,实现收入可持续增长。
比如,“依法盘活农村闲置土地和房屋”用于旅居服务,为农民创造了将资源转变为资产和资本、获取经营性收入的可能;引入金融工具“支持消费基础设施发行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使普通经营者与投资者有机会分享资产增值的财产性收入。
当然,培育服务消费,要完成以上的种种任务,还有不少挑战:服务消费的真实经济贡献可能难以经济核算被充分“看见”;新兴业态催生的庞大灵活就业群体,可能还缺乏相匹配的社保安全网。
因此,政策的最终落地,需要的是更深层次的改革,打通这些“最后一公里”,服务消费才能完全释放它作为就业“蓄水池”、收入“增长极”和内需“发动机”的巨大潜能。
当一位家政服务员因职业化而获得稳定增收,当一个乡村因旅居项目而焕发新生,当无数新职业在体验经济中诞生,服务消费所拉动的,就远不只是当期的GDP数字,而是一个更加公平、更有韧性,也更具活力的增长新格局。好的经济政策,就是为了让增长惠及大多数人,让消费力植根于广泛而坚实的收入基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