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秦珍子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农业科学院原党组书记张合成记得，3月5日总理作政府工作报告讲到“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那一部分时，全场代表委员自发鼓掌，“我鼓到手都麻了”。

这位“三农”领域的专家说，政府工作报告对“实施常态化精准帮扶”“促进城乡融合发展”等都做了部署，这都是他最关心的内容。他还特别留意到，报告提出要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在促进低收入群体增收、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完善薪酬和社保制度等方面推出一批务实举措。

“我特别关注农民增收这个问题。”张合成说。

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25年居民收入和消费支出情况》显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6502元，实际增长4.2%；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456元，实际增长6.0%。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党委书记杜志雄这样评价这组数字：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实现了两个超过：超过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长、超过GDP的增长——对于缩小城乡居民的相对收入比，有很重要的作用。但他提醒道，“城乡居民收入绝对差距则进一步扩大了”。

杜志雄说，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指出“农业农村现代化相对滞后”，农民收入是农业农村现代化的一项根本性指标，必须要把农民稳定增收作为重要工作，这和2026年的“一号文件”也是一致的。

居民收入按来源分为工资性收入、经营净收入、财产净收入、转移净收入，在3月5日下午举行的全国政协十四届四次会议农业界的小组讨论中，委员们总结和展望履职工作时，很多都提到了这“四个收入”的增长。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系统与进化植物学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孔宏智说，自己今年关注的焦点，是“农业新质生产力”和“常态化精准帮扶”两个关键词，前者用来破解未来农业发展瓶颈，后者是守牢民生底线的压舱石，它们都与提升农民的收入相关。

孔宏智建议，不能只盯着单一环节的突破，而是要在生物育种、智慧农业、无人机应用、农业生物制造等多个维度协同发展。他强调，核心是要让小农户也能搭上科技快车。

“我国是大国小农，如果新技术只是大型农场的专利，就背离了农业现代化的初衷。”孔宏智在履职中特别关注那些“（操作）傻瓜式”但技术含量高的农机装备推广、无人机服务购买等社会化服务模式的创新，他希望小农户无需通过大量的资产投入，也能够共享技术福利，真正实现科技赋能农业而非农业迁就科技。

张合成也认为，要降低农民生产性的支出，比如农药、化肥、能源型成本，“只有降低成本才能增加收入”。还要减少公共服务性支出——上学、看病、养老，这取决于乡村公共服务的能力的提升。此外，他指出，一定要增加农民的经营性收入。

为了农民“经营性收入”的增长，2025年，全国政协委员、北京首农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知联会会长、制冷专家唐俊杰三次去往湖北宜昌秭归，参加委员履职“服务为民”活动。她回忆，第一次去，看到当地特产脐橙“黄金果”挂满枝头，可果农说，行情不好的时候，一斤脐橙卖不上“采摘的工费”；第二次去，正值夏季挂果关键点，她调研发现，龙头企业有高标准冷库，但果农缺少设施，物流资源散乱，损耗大，利润被“吞噬”；第三次去，正是冬季脐橙的销售旺季，她参加全县农业物流体系建设的座谈会，和企业代表面对面交流，提供了专业的解决方案，还把全国知名的农业专家请到秭归培训果农。

后来，唐俊杰听说，靠冷库和冷链物流，秭归脐橙实现了错峰销售和跨省批发，价格翻了一番。她在农民收入增长中看到自己履职工作的价值。

杜志雄分析，从目前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增长态势来看，工资性收入和家庭经营收入相对比较稳定，但转移净收入（包括政府对农业的各种补贴等）和财产净收入，只占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3%左右。尤其是农民的财产净收入，增长比较缓慢。他说，促进农民稳定增收，要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得围绕四个方面的收入来源来推进。

他说，政府工作报告特别提到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这是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杜志雄建议，对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进行有效使用，在这一过程中实现城乡用地的同地同价，可能增加农民财产收入；此外，还可以采取各种各样的措施，把乡村闲置的农房、设施等通过承包、租赁、入股的方式利用起来。

在增加农民收入方面，除了“完善薪酬制度”等，杜志雄还有一个“短期内不一定能够实现”的想法，就是帮助农民进行合理理财。

毫无疑问，增加农民收入是“三农”工作的中心任务，在这天的讨论中，委员们聊政策支持和协同，聊科技发展赋能乡村振兴，聊“鼓励社会资本下乡”，也聊外出务工与就近就地就业相结合。

张合成用费孝通“抓蛐蛐、逮蚂蚱”的说法形容农村孩子独有的快乐，同时，他用“在父母怀里撒娇”描绘农村人口就近就地就业解决留守儿童困境的未来。

在讨论农民增收时，孔宏智曾分享调研中听说的一句话：“让手机成为新农具，让数据成为新农资，让直播成为新农活。”“让青年成为新农人！”全国政协常委、农业和农村委员会副主任王晓东笑着接住了这句话。

中国青年报客户端北京3月6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