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个做电商的朋友，上周约我吃饭。

我们分别聊了各自的近况，她跟我吐槽，最近生意难做，内卷太严重了。一单根本赚不到几个钱，甚至还可能搭钱。

后来，我们逛了一会儿商场。突然聊起，七八年前那会儿，经常逛商场。那会儿钱也好赚，看到喜欢的东西，就算贵点，也会买下来。

而今呢，似乎都很少逛商场了，除非应酬。想买东西，就用手机在各个平台对比价格，买打折的牌子货。

有些东西，可以买，但感觉没必要，就不买了。

除了这些，还有与同事吃午饭时，之前都讨论周末去哪，或是在Steam上买了什么新游戏。而今，讨论更多的是，哪家外卖红包最多。

此外，还会聊到理发的问题，安利一些性价比高的理发店。

在以前理一个发，至少需要50块，而今发现社区理发店，只要15块一个头。恍然觉得，过去自己就是个冤大头。

二

似乎身边每一个人，都在悄悄捂紧口袋。

我有个朋友，用了十多年的贵妇护肤品。但老公失业后，立马换国货了。一套贵妇套装，能抵得他们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美容院也不续卡了。以前一年护肤花两三万，定期去店里做皮肤管理。现在买点面膜在家糊一糊，一年不到五千。

前几天跟客户吃饭，路过一家彩妆店，门可罗雀，店员甚至比顾客还多。放在过去，简直难以想象。

我不禁想，人都去了哪儿？

大家似乎都在节省，毕竟不出门，就能少很多开支。商场的东西太贵了，还不如网上购买。

电商比价，相互打架，往死里卷价格。而越来越多的消费者，也开始拒绝品牌溢价，为性价比买单了。

三

记忆中的北京，聚集了许多舍得花钱的年轻人。到处都是人挤人，商场吃饭都要排很长的队。

而如今呢，偶尔路过家附近的商场，商铺换得都不认识了。生意不好做了，有些人及时止损，不做实体行业了。

服装店、潮牌店渐渐少了，悄悄换成了平价火锅、麻辣烫、奶茶店。

有一个朋友，过去经常去看话剧，玩剧本杀，或者其它线下活动。但降薪之后，他把购票软件都卸载了，搬到南边住了。

每天从八号线的起点，坐地铁到国贸上班。住远了，日常开销也低了。

周末坐公交去团河早市，买好一周的肉和水果。日常的活动，也变成了去南海子公园散步。

远离市区，提前过上了无欲无求的养老生活。

消费降级的风，吹到了北漂人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开始寻找一种低成本的体面生活。

四

过去几年，消费主义的水位抬得太高了。如今大家都开始衡量，什么钱该花，什么钱不该花。

在过去，许多人容易冲动消费。尤其是，直播间里"三二一上链接"的诱惑，让许多人把持不住自己。

还有网络上许多自媒体博主，营造精致生活。那会儿，似乎不消费，就会落后于时代。

繁华终将散去，经济转型的风，像一盆冷水，把睡梦中的人都浇醒了。梦醒后，一想到那些因脑抽，冲动消费花出去的钱，后悔不迭。

但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跟风买的球鞋，潮流穿搭，网红餐厅四处打卡，然后发朋友圈。回过头去看，原来一直都在为虚荣心买单。

"君子使物，不为物使。"被物欲所操控，最终也会死于物欲。

钱包瘪了，泡沫破了，许多人没钱了。残酷的现实，让他们不得不看清自己的真实处境。

【作者简介】

江罗，资深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