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知道微信如何批量删除企业微信联系人吗？”近日，广东网友小林发现奶奶手机异常卡顿，点开微信——映入眼帘的全是广告营销群，总共77万条未读消息……

认证主体大多是街边杂货店，老人被拉进时既无通知、也无需确认。小林和母亲坐下来挨个退群，结果是“退一个，他们又拉一个”，而奶奶的微信里存着十几年亲友聊天记录，弃号重来也不合适，想批量退群又没这个功能。

触目惊心吗？这真不是个例。内蒙古79岁老人扫了个“领手帕”二维码，一周被拉40多个群；湖南退休阿姨被长期拉进理财群，累计被骗上万元；北京82岁老人熬夜看“养生直播”，一年买了上万块的“固体饮料”当药吃。新华社今年3·15就专门起底过这条“公域引流、私域成交”的灰色产业链——从免费鸡蛋、0.3元打卡返现把老人钓进微信群，再到“国医圣手”直播卖“神药”，市场监管总局也出面专项整治了。

“77万条未读”之所以刷屏，是因为它把这套围猎的底层手法摊开了给人看：商家钻的是企业微信“静默拉群”的规则空子——普通微信拉人进群要本人确认，企业微信不用，一众营销号就专门拿这个批量收割辨识能力弱、操作生疏的老人。群控制在十到二十人，躲开大群风控；认证主体挂个“杂货店”，查都查不过来。更荒诞的是维权路径：举报石沉大海，客服全是模板回复，连个老人专属的人工通道都找不到。

这事不能止于“骂商家坏、怪平台懒”。老人、子女、社会三层防线，每一层都有该补的窟窿。

说实话，绝大多数手机里被“养蛊”的老人，第一步都栽在一个看似无害的动作上——小区门口扫二维码领鸡蛋、刷视频号顺手点了“领取福利”、被“养生助理”几句叔叔阿姨叫得心软加了好友。老人不是“笨”，是对“企业微信”“私域引流”这套互联网黑话没概念，又把“免费”两个字看得太重。

能给老人提个醒的几条硬规矩其实不复杂：街边二维码别乱扫，视频号里“领红包”“领福利”的弹窗一律当骗子处理，企业微信陌生人申请能通过手机号搜到你的，先问子女再点同意。但话说回来，指望七十多岁的老人把这套规则记牢，本来就不现实——真正的第一道防线，从来不该压在他们自己身上。

小林是孙女偶然发现才扒出这事的，更多家庭里，老人的手机可能已经被“养”了大半年，子女完全不知情。很多子女对父母的数字生活有两个误区：一是“他们自己会弄”，二是“反正不涉及钱就行”——但77万条未读告诉我们，骚扰群本身就是钓鱼线，今天只是卡顿，明天可能就是“养生直播”里一万又一万的保健品订单。

子女能做的其实比想象中具体：

定期（比如每季度）帮父母过一遍微信通讯录里的企业微信联系人；关掉微信设置“通过手机号搜索到我”“通过群聊添加我”这类入口，尤其对老人号没必要开；把微信的“长辈模式”或“青少年模式”开起来；更重要的是，别嫌烦——老人一旦被“养生助理”哄得信任转移了，亲儿女的话反而听不进去，一听骗子说话就乖乖交钱的，大有人在。平时多和老人聊两句“最近手机有没有人给你发东西”，比事后追损管用。

监管部门对“私域围猎老人”今年3·15后虽有大动作，但落到“杂货店认证主体拉77万条广告”这种微观场景，处罚能不能追上、举报通道能不能让老人用得动，还是问号。比这77万条更难清的，是平台上千千万万个“奶奶”的真实诉求——技术往前跑的时候，咱们别忘了回头看看那些跟不上的人，等等他们，用规则帮助他们竖起保护自己的“防火墙”。

开屏新闻记者 马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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