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7日,土耳其安卡拉埃森博阿机场。 韩国总统李在明走下专机,踏上了北约峰会的红毯。对他来说,这不仅是一场普通的外交访问,更像是在一个关键节点向外界释放信号:韩国依然愿意站在西方安全体系的舞台中央。 而在机场另一边,特朗普也到了。 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亲自前往迎接,美国总统面对等候的媒体,却抛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对北约非常失望。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如果这次峰会不是在土耳其举行,他很可能根本不会来。 一个嘴上不断表达对北约不满、甚至让盟友猜测其真实态度的美国总统;一个不远万里赶来的韩国总统。 真正值得关注的问题,也随之浮现——IP4其他三个国家,人在哪里? IP4,是拜登时期搭建起来的合作框架。 俄乌冲突爆发后,拜登政府希望把美国在亚太地区最重要的四个盟友——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新西兰——逐步纳入北约体系之中。 表面上看,这是加强跨区域安全合作;但从战略层面看,更像是在为印太版北约搭建雏形。 然而到了2026年安卡拉峰会,现实却给这个构想泼了一盆冷水。 IP4四个成员中,只有韩国总统亲自出席。 日本派出的是外相茂木敏充,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没有来,新西兰总理拉克森也没有出现。 原本四个人的局面,最后只来了一个人。 想象一下,到时候李在明坐在IP4会场里,对面是北约秘书长吕特,旁边却摆着三个空着的位置。 日本只是派代表替首相出席,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甚至没有派出最高级别代表。 如果拜登看到这样的场景,恐怕都会感到意外。

先看日本。 岸田文雄执政时期,日本曾是IP4中最积极的参与者。 2022年6月,岸田文雄成为首位参加北约峰会的日本首相。此后,2023年、2024年,他连续三年出席北约相关会议。 那个时期,美国总统还是拜登,北约也是美国外交战略的重要支点,日本几乎毫不犹豫地跟随美国节奏。 但2025年特朗普重新入主白宫后,一切开始发生变化。 去年6月,石破茂在峰会前突然取消行程。 今年,高市早苗甚至没有表现出积极考虑参加的姿态。 日本方面给出的公开理由,是国内国会日程安排——需要参加参院决算委员会会议和党首辩论。 但这个解释,日本国内不少人并不完全买账。 因为高市早苗此前一直强调,欧洲大西洋地区与印度太平洋地区的安全问题密不可分。 口头上强调联系,行动上却选择缺席,这种反差自然引发讨论。 自民党内部甚至有人担心,日本与北约之间的关系可能会逐渐降温。 而真正的原因,日媒也进行了分析——特朗普根本没有计划参加IP4会议。 日本政府很快算了一笔账: 如果去了北约峰会,却无法安排日美首脑会谈,那此次出席还有什么意义? 日本外务省高官的一句话非常直接:遗憾的是,未能安排与特朗普的会晤。 翻译过来,其实就是:

我们原本想去,但特朗普不见,那就没有必要去了。 再往深处看,日本参加北约峰会的核心动力,并不是北约本身,而是借这个平台与美国总统面对面交流。 如果这一点无法实现,那么北约峰会对于日本来说,吸引力自然大幅下降。 更微妙的是,高市早苗与特朗普之间,或许还存在更深层的不适。 G7峰会期间,外媒曾披露一个细节——特朗普当着多国领导人的面,向高市早苗提到了偷袭珍珠港事件。 那是七十多年前的历史。 在盟友聚集的场合重新提起这段战争记忆,无疑让现场气氛变得尴尬。 据报道,甚至需要其他领导人出面缓和局面。 这已经不只是外交话题,更像是在公开场合揭开一道历史伤疤。 美日同盟表面上依旧牢固,但此次IP4成员的缺席,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关系背后的复杂。 日本不是不想参加北约峰会,而是不愿意在没有美日首脑会谈的情况下参加。 因为去了,也许只是成为特朗普身边的背景板,甚至可能再次面对意料之外的压力。 再看澳大利亚。 阿尔巴尼斯的情况更加微妙。 作为G7峰会的常客,他这次甚至没有被法国列入G7邀请名单。 北约峰会,他也没有出现。 那么他在忙什么?

今年以来,阿尔巴尼斯频繁访问东帝汶、印度尼西亚、新加坡、文莱、马来西亚、斐济、所罗门群岛。 这些目的地有一个共同点: 几乎全部集中在东南亚和太平洋岛国。 没有一个是传统西方大国。 7月7日,北约峰会在安卡拉开幕的当天,阿尔巴尼斯却出现在所罗门群岛首都霍尼亚拉,与所罗门群岛总理威尔共同参加当地独立日庆祝活动。 一边是北约峰会的红毯,一边是太平洋岛国的庆典。 他选择了后者。 这背后反映的是澳大利亚自己的战略优先级。 对澳大利亚来说,南太平洋才是直接关联自身安全的核心区域。 新西兰则基本跟随澳大利亚节奏。 总理拉克森面临11月选举,减少外访、避免制造额外争议,本身也是一种政治考量。 这样一圈看下来,IP4四个国家,最后只有韩国总统李在明亲自赴约。 那么,李在明为什么一定要来? 背后其实有两个算盘。 第一个,是争取与特朗普见面的机会。 韩国最关心的问题,始终是朝鲜半岛局势。 而特朗普当前的外交重点,却明显更多放在中东。

他抵达安卡拉后,就与埃尔多安讨论解除制裁、F-35销售等问题,注意力并不集中在东亚。 对于李在明来说,参加峰会,就是希望把美国部分外交注意力重新拉回半岛。 第二个算盘,是向欧洲推销韩国军工。 北约成员国占全球国防支出的约55%,这是全球最大的防务市场。 李在明计划在北约防务工业论坛发表主旨演讲,主题是共同价值夯实产业基础。 换句话说,就是向欧洲释放一个信号: 韩国不仅是安全伙伴,也是军火供应商。 韩国去年缺席北约峰会,国内曾出现不少批评声音。 今年李在明亲自到场,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既展示外交姿态,也争取军贸机会。 但问题是: 他一个人坐在IP4会议席位上,而特朗普甚至不打算参加IP4会议。 这样的外交独角戏,究竟能唱出多少效果? 拜登在2022年搭建IP4框架时,想象的是把四个亚太盟友牢牢焊接进北约体系。 三年过去,现实却显示,这些焊点正在松动。 日本连续两年缺席高规格活动。 澳大利亚总理选择参加太平洋岛国独立日。

新西兰总理优先处理国内选举。 只有韩国仍坐在那里。 一个人的IP4,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拜登时期留下的地缘政治遗产正在发生变化。 这并不是夸张。 因为IP4并不是自然形成的多边机制,而是拜登利用美国战略影响力推动建立起来的平台。 推动它运转的核心动力,来自美国对北约体系和亚太联盟的投入。 美国重视,盟友自然跟随。 美国态度改变,其他国家也会重新计算自己的利益。 而特朗普如今,已经把这种计算摆到了台面上。 他公开表示对北约失望,强调自己不需要盟友的钱,只需要盟友的忠诚。 但忠诚从来不是简单靠要求获得的。 更何况,当美国自身也开始重新评估投入成本时,盟友自然会寻找新的平衡点。 李在明在安卡拉讨论韩国军工出口时,阿尔巴尼斯正在霍尼亚拉参加独立日活动。 两个IP4成员,一个在西边,一个在东边,各自忙着自己的战略目标。 IP4逐渐变成IP1,并不是偶然。 特朗普对北约的态度,只是加速器。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美国在亚太地区的盟友体系,从来不是一块完全没有裂缝的钢板。

日本有日本的算盘。 美日同盟看似紧密,但内部始终存在利益摩擦。 澳大利亚有澳大利亚的算盘。 它更关注东南亚和太平洋岛国。 新西兰有新西兰的算盘。 选举和国内政治优先。 韩国有韩国的算盘。 半岛安全永远不能放下。 拜登曾试图用IP4这个框架,把四个不同的算盘装进同一个盒子。 特朗普来了之后,盒子还在,但里面的算盘已经各自转动。 7月11日,李在明还将前往蒙古,作为主宾出席那达慕大会。 这是韩国总统15年来首次访问蒙古。 从安卡拉到乌兰巴托,李在明的行程看似跨度巨大。 一个地方谈军火合作,一个地方参加传统节庆。 但如果从更大的视角看,两件事背后其实指向同一个现实: 美国在亚太地区的联盟体系正在出现松动,而每个国家都在重新寻找属于自己的安全空间。 那么,特朗普到底是真的对北约失望,还是只是希望盟友承担更多保护费?

答案,也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