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雨过后，地里黄瓜大丰收，母亲带来两大包，一下子把冰箱塞满了。忽然想到，家里四季蔬菜不停，都是父母的辛劳。

从小到大，对茄子、羊眼豆、紫角叶、土豆、蚕豆、苋菜没有任何好感，因为吃得实在太多，且不喜欢紫角叶跟羊眼豆的味道。现在的孩子对土豆不排斥是因为做成了油炸薯条，我们小时候蔬菜是没有多少油水的，故而土豆吃起来就没有现在的好吃。茄子不如以前好吃是因为没有灶头可以蒸茄子，而电饭煲蒸出来的总没有那个味，加上现在也没有自制的豆瓣酱。蚕豆是我到了中年后才觉得好吃的，那是因为学城里人吃新鲜刚上市的嫩蚕豆，确实软糯清香——我记忆里吃的蚕豆都是老蚕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种得多，所以吃到后面都是老的了，甚至还要做成豆瓣汤。以前没有冰箱，为了不坏，只能顿顿吃。苋菜也类似，从叶子吃到苋菜梗。好在现在苋菜梗没了，因为臭卤甏没有了。

冬瓜、瓠芦、丝瓜三样，因为酥软就吃不怕。只是有时候采到苦瓠芦，要等到做菜尝咸淡的时候才发现，那就一声“哎呀”，忘记指甲掐一下舔舔了。黄瓜、番茄是蔬菜也是水果，现摘现吃，清爽甘甜。以前门前有水塘的时候，父亲弄了几条水沟种荸荠、茭白。荸荠也可以生吃，水分足得很。荸荠的茎叶像葱一样是空心的，但比葱硬得多。用手勒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非常解压。茭白的叶子就不那么友好，锋利得容易割伤手。但是茭白好吃，比如茭白炒肉丝。那个年代不可能有大口肉吃，一点点肉丝点缀得恰到好处，特别能下饭。

说到毛豆，那真像中药里的甘草。虽然拿药比喻菜有点不妥，但是蔬菜里论百搭也就这毛豆。咸菜毛豆子吃再多也不会厌，丝瓜毛豆、大头菜炒毛豆、肉丝炒毛豆子，或者肉炖蛋里撒几粒，红烧大公鸡里撒几粒……再不行，盐水毛豆还能当零食。毛豆老了变黄豆，还能烧猪脚、猪头肉，冷冻的膏脂裹着黄豆，软硬兼备俘获味蕾……对了，上面说的自制豆瓣酱也是用的黄豆，只是现在乡下已经没人做了。豆制品人人喜欢，毛豆除了百搭还是全能，比如能烘成熏豆泡茶喝，这也是我们小时候的零食。但我印象中的毛豆是辛苦菜，因为采摘毛豆的时候总是伴随着采桑叶。大忙时节，采桑叶已经手酸肩膀酸了，还要摘毛豆。而且毛豆节又硬又紧，简直折磨人。现在饭店还有吃桑叶的，这倒也是乡下地头上的，但换到以前根本无法想象——蚕宝宝都不够吃，怎么舍得给人吃呢？

阳光下的香青菜。吴江区融媒体中心供图

（原载于《姑苏晚报》2025年06月11日 A08版）

来源：朱晓晖 封面：吴江区融媒体中心供图

编辑：王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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