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的淘宝，多了一个此前从未有过的商品类目。搜索框里敲下"token"三个字母，跳出来的不再是晦涩的开发者文档，而是一张张明码标价的订阅卡——月付 33 元、55 元、118 元，像话费套餐一样整齐地排在页面上，加入购物车、付款、到账，全程不过一分钟。

9 月 2 日，智谱在天猫开出大模型行业第一家官方旗舰店；一天之后，天猫上线"AI 空间站"(Token 充值中心)，把阿里云、智谱、Kimi、MiniMax、DeepSeek 等头部厂商的订阅产品集中摆进同一个页面。曾经藏在开发者后台、需要申请密钥才能调用的 AI 能力，正以最朴素的方式走向大众：被摆上货架，被比价，被加入购物车。

表面看，这只是销售渠道的一次挪移；往深里看，这是一场商业模式的位移——国产大模型正从"项目制"走向"订阅制"，从服务少数企业到触达每一个普通用户。买 AI，正在变得像充话费一样平常。

第一家旗舰店，48 小时涨了 50 倍

智谱开店的动作并不大，效果却出人意料。据公开报道，旗舰店开张首日，品牌搜索量环比即上涨 40 倍；48 小时内，这个数字进一步攀升至 50 倍，同期带动淘宝天猫平台 AI Token 等订阅类产品成交环比增长超 160%。

一家公司开店，为何能搅动整个平台的成交？答案藏在"旗舰店"三个字里。过去，大模型的调用入口在企业官网、在开发者平台、在云厂商的控制台，普通人想用，先要搞懂 API 密钥、配额与计费规则；如今，订阅产品被封装成标准化、可自助购买、可自动续费的商品，下单后收到的不是一个快递包裹，而是一定额度的模型调用服务。

天猫紧接着把这张"货架"做得更大。9 月 3 日上线的 AI 空间站，集合了按周期订阅的 Token Plan、Coding Plan 与按量付费的充值方案，支持卡密或直充两种交付方式，用户在淘宝搜索"token"或"充值中心"即可进入。除阿里云官方直营外，Kimi、MiniMax、DeepSeek 的套餐多由阿里云授权服务商"禄券旗舰店"代为销售——这也意味着，首批上架的每一款"AI 商品"，背后都有模型厂商或云厂商的正规授权。

从开发者平台的"申请制"，到电商货架的"现货制"，AI 服务向普通消费者敞开了大门。有业内人士评价，订阅制天然适配电商，当购买门槛被拉低，AI 的消费群体正在从程序员扩散到每一个对效率有需求的人。

像话费，但比话费难懂一点

走进 AI 空间站，第一感受是熟悉：日包、月包、季包，档位分明，与手机套餐别无二致。细细打量，又会发现它比话费复杂得多。

智谱旗舰店在售的 GLM Coding Plan，个人版分 Lite、Pro、Max 三档，月付价格分别为 118 元、538 元、1078 元，每周对应 1 万、6 万、14 万积分，另设每五小时额度上限；团队版标准席位月付 598 元。在电商渠道上，Kimi 的月卡则直接以词元计价——性价比月卡 33 元含 165 万 Tokens，Pro 月卡 55 元含 275 万 Tokens；MiniMax M3 的性价比月卡同样定价 55 元，额度为 2400 万 Tokens。

价格体系的差异，折射出行业仍在摸索"AI 该怎么卖"。智谱在官方标注中给出了一笔很有冲击力的账：个人版 Lite 相比标准 API 调用最高可省 87%，Pro 档最高省 90%——订阅对重度用户的吸引力，正在于这种"打包批发"的划算。而阿里云旗舰店同档套餐的定价则谨慎得多：Token Plan 个人版 Lite 在天猫售价 38.99 元，官网限时月价 39 元，价差只有一分钱。

一分钱的差价说明了一个朴素的道理：渠道的价值不在打折，而在被发现。当几十家厂商的套餐首次出现在同一个页面，用户第一次可以横向比较各家大模型的"每元性价比"，行业的定价也随之走向公开与透明。可以想见，未来 AI 服务像话费、流量包一样被比价、被发券、被补贴，甚至在大促节点开出"AI 服务分会场"，都不会太令人意外。

渠道背后，是一条更陡峭的增长曲线

厂商们急着上货架，底气源于一份足够亮眼的成绩单。

8 月 31 日，智谱发布 2026 年中期业绩：上半年收入 9.54 亿元，同比增长近 400%；其中开放平台及 API 业务收入达 8.25 亿元，同比增长 2736%，占总收入的比重由 2025 年末的 26.3% 跃升至 86.5%。曾经的收入大头——本地化部署与项目交付，正在被开放平台、API 服务与订阅产品快速替代。

用户端的增长同样惊人。据智谱中期业绩披露及媒体报道口径，截至 2026 年 8 月底，智谱 MaaS 平台注册用户突破 740 万，较年初增长 144%，付费日活用户增长 603%，平台 Token 调用量较年初增长超过 40 倍；按当月收入计算的年化收入(ARR)达到 16 亿美元，较一个月前增长 60%。另一家已上架的 MiniMax 也传来捷报：据公司中期业绩公告，其上半年营收同比增长 283.1%，已超过去年全年 7900 万美元的总营收。

这几组数字放在一起，指向同一个判断：以智谱、MiniMax 为代表的大模型公司，正在集体换一条路走。过去是"卖项目"，一个客户一个客户地谈，交付周期以月计；现在是"卖服务"，用户按需订阅、自动续费，收入像水龙头一样持续流入。订阅制把一次性的项目收入，变成了可预期、可复利的经常性收入，也让模型能力的每一次迭代，都能第一时间转化为用户的付费意愿。

也正因如此，天猫货架上的每一个"成交"，对厂商而言都不只是一笔订单，而是一个关于商业模式的信号——当 C 端与小 B 用户的订阅习惯逐渐养成，大模型行业将拥有比项目制更宽阔、也更稳定的基本盘。

货架时代，才摆上第一排

电商货架之外，另一条触达用户的路径也在铺开。杭州市人才管理服务中心近日宣布，将联合千问办公，于 9 月 20 日起向 35 个市级大学生创业园试点发放免费 Token 卡。从电商售卖到园区赠卡，从开发者到大学生创业者，大模型厂商正在把 AI 的"第一次使用"门槛一点点往下放。

免费卡的意义，与其说是获客，不如说是播种。让年轻创业者先学会用 AI 解决问题，当他们习惯了这种生产力工具，付费便成为顺理成章的事——这是比任何投放都更长远的用户教育。

当然，AI 的消费时代才刚刚露出轮廓。国内的互联网用户习惯了基础服务免费，国产大模型的付费心智仍在培育期，轻度用户被免费额度覆盖，愿意为 Token 掏钱的，眼下更多还是写代码的开发者、做内容的自媒体人与小团队。上货架是勇敢的第一步，距离"人人都会为 AI 付费"，还有一段不短的路。

回望二十多年前，充话费要走到营业厅排队，交水电费要在柜台前等叫号。后来这些事都消失了，消失在手机屏幕的几次点击里，没有人再觉得稀奇。今天的 AI 也正走在这条路上——从旗舰店到货架，从货架到日常，从一个需要专门学习的工具，变成生活里随手可得的服务。

在这条路上，智谱们才刚刚摆上第一排商品。未来，货架会越摆越满，而真正的好戏，会在用户把"买 AI"当成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之后，开始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