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货分离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解析

票货分离指的是发票主体与交易主体不一致的情况。举例而言，张三从李四处购货，资金流为张三付款给李四，发票流为李四开票给张三，货物流为李四交付给张三。这是典型的三流一致。

而票货分离指的是，李四本应开给张三的票，却开给了王五，本应交付给张三的货，交付给了王五。

司法实践中，将三流一致（有的要求四流，还包括合同）作为判定是否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重点。这种形式上的审查带来的问题是未考虑交易现实，增加交易成本，将灵活的交易锁定成机械的活动，失去了市场交易的灵活性。

法律的目的不仅维持秩序，也应当尊重秩序和主体意愿，不能妨碍交易自由，更不能武断地、机械地要求市场交易主体严格按照法条执行。

举例而言，在货物流上，不能限制交货方与接收方必须与合同一致，否则就属于货物流不一致。对于大宗商品交易来讲，指示交付本来就节省了时间和资金成本，应当受到鼓励和保护，不能机械地将该种民法上都允许的模式认定为犯罪行为。

一、案情简介

（一）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黄某为了康某公司能够抵消销售医药产生的销项税额，让徐某、邓某在购进商品糖时让糖厂将发票开给康某公司，并给予2%左右的报酬。

徐某、邓某以康某公司名义与糖厂签署购销合同，指定徐某、邓某收货。徐某、邓某将购糖款支付给康某公司（检察院同时指控，徐某、邓某提前扣除了利润。此处的利润应该就是不带票的购货款），康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金额支付给糖厂。糖厂收款后发货给徐某、邓某，并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给康某公司。

检察院指控康某公司、黄某、徐某和邓某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二）法院评判

本案中的票货分离方式不为法律禁止；本质上康某公司与徐某、邓某之间属于买卖关系，康某公司属于逃税。（详细论述过程略）

法院判决各主体无罪。

二、法律解析

（一）增设交易环节是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康某公司与徐某、邓某之间本质上增设了交易环节，是否造成了税款损失？首先，糖厂开票给康某公司，货物交易是真实发生的，糖厂如实申报并缴税，不会发生税款损失。其次，因为存在真实交易，康某公司受票后，理应抵扣进项税额。其三，康某公司本应开票给徐某、邓某但未开票，本质上属于逃避缴纳税款。

因此，康某公司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增值税是流转税，由最终的消费者承担，如果康某公司作为最终的消费者，其自然不应当做进项抵扣。但本案不应只考虑这一层关系，应当从康某公司的目的审查，其目的是抵扣销项税额，即实际销售药品但不能抵扣的进项税额。

该目的依然是逃避缴纳税款，与骗税相去甚远。从这个角度审查，也不应当按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论处。

进一步讲，康某公司有没有超出应纳税义务范围抵扣的问题就映入眼帘，需要审查其是否超过该范围抵扣。检察机关应当举证证明康某公司在涉案纳税期间的应纳税义务范围，超出的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未超出的还是在逃税范畴内讨论。

（二）徐某、邓某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吗

徐某、邓某是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当结合康某公司的行为审查。首先徐某、邓某不存在骗税目的。其次看其与康某公司（黄某）的合谋，应当从康某公司的目的审查。因为康某公司也不存在骗税目的，所以徐某、邓某也不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处罚。而且，即便康某公司存在骗税目的，也需要审查徐某、邓某是否明知，无明知，只是客观上提供了帮助，也不能客观归罪。

疑问：对康某获利行为如何评价？

客观上讲，二人获利来源是康某公司逃避税款的一部分。但是，该不法所得不应被推定犯罪或犯罪帮助行为。

（三）是否构成逃税罪

从糖厂购货没有要求开票是否属于逃税？从康某公司“购货”没有要求开票是否属于逃税？正如法院评判所述，康某公司未向徐某、邓某按照规定开票，二人也没有按照规定索取发票，其客观上是帮助行为，但该帮助行为只是一种倡导性规范行为，不在法律禁止和强制之内，不具有可罚性。

如此认定确实遵循了主客观一致定罪原则，考虑和尊重客观实际。试想一下，人们去超市买东西没有索取发票就以逃税罪帮助犯来认定，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纳税义务范围与虚开各方共同犯罪

行贿罪：不正当利益

资金池与非法集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