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尤其是山东,有一句方言叫做die xie。如果有人心情不好,脸上垮下来,就会说die xie个脸。在一些地方,这两个字还有表示瞎积极、穷显摆或不稳重的意思。那么,这两个字到底怎么写呢? 其实,虽然方言听起来土里土气,但这两个字的写法却相当文雅,放在许多山东人面前,甚至不一定能认得出。它们的写法是蹀躞,你认识吗?

蹀躞这两个字的标准读音是dié xiè,第一声和第四声,在方言中读作轻声。它的原始意思是指小步走的姿势。从字形上看,它有两个足字旁,表示的是走路的模样。因为走路的步伐小巧,慢慢走,又引申出了徘徊、斟酌的含义。在隋唐时期,人们还用蹀躞来指代一种玉制的腰带,类似于今天腰间的固定扣,隋炀帝的墓葬中就曾出土过这样的蹀躞腰带。那么,这个词是如何和腰带联系起来的呢? 可以想象,古代人佩戴腰饰,一方面是为了装饰,另一方面也为了保持姿态端庄。走路时,腰带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因此,小步走的蹀躞就与腰带的设计联系在一起,意味着要安静、稳重地行走。

蹀躞原本是一个非常文雅的词语。比如,在余秋雨的《文化苦旅》一书中,他写道:千般荒凉,以此为梦。万里蹀躞,以此为归。这里的蹀躞指的是在文学道路上艰难小步走,以此作为归家的路程。 但到了方言中,这个词好像变得有些土气了。其实,很多方言听上去像是土话,实际上却是古汉语的遗留词汇。比如,之前我们提到的芫荽,很多人以为是方言,实则它才是香菜的正式名称。类似地,蹀躞早在先秦时代就已存在,是一个语言活化石,遗憾的是,它在书面语中已经很少见了,反而在方言中频繁使用。

除此之外,很多方言像蹀躞一样,虽然我们常说,但却不会写。仔细看它们的字形,常常能发现其中生动的联系。 比如济南方言中的立睖(lì lèng),意思是故意找茬、挑衅,态度很不友好。一般来说,大家说这个词时,可能会写成愣或者楞,但是,正确的写法是立睖,从字形上来看,就能明白它与眼睛有关,意思是睁大眼睛,眼角上挑,给人一种非常不客气、挑衅的感觉。 所以,不妨想一想,平时你常挂在嘴边的方言,究竟是怎么写的呢?或许就像蹀躞一样,写下它,你能更清晰地看到这个词的历史与深层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