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源：摄图网

本文为《方圆》杂志原创稿件

刘云芳一家人开着一家土特产商店

表面上

店里主要贩卖狗肉、羊肉等

还做着药材回收等业务

事实上

这个并不起眼的商店

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

农户上山抓捕野生动物

2003年，刘云芳与丈夫结婚。她的公公婆婆在湖北省宜都市经营着聚福土特产店铺，她也进入店铺帮忙经营。后来，刘云芳公公婆婆的年纪越来越大，工作起来力不从心，他们便将店铺的生意交给刘云芳打理。

2020年，刘云芳在经营中了解到，宜都当地的一些餐馆、农家乐等有收购野生果子狸、猪獾、王锦蛇等动物的需求。他们会将这些“野味”加工成菜肴，供顾客食用。刘云芳还发现，相比于售卖普通的土特产，贩卖野生动物的利润更高。在利益面前，刘云芳动了歪心思。

“从哪里进货呢？”这是刘云芳首先考虑的问题。事实上，经营土特产生意多年，刘云芳认识了宜都市周边乡镇的一些农户，从他们手中收购药材等土特产，与他们有生意上的往来。在此过程中，刘云芳结识了何今云、黄中岩等人，也知道他们平时捕猎野生动物并贩卖。于是，刘云芳也开始从他们手中收购野生动物。

何今云从小患有癫痫，没有固定职业，经济条件也不好。后来，他偶然间听身边的人聊起，进山抓野生动物可以赚钱，便“跃跃欲试”起来。何今云采购了捕兽夹、报警器等工具，便带着工具去了离家不远的山里，干起了抓捕野生动物的“营生”。

多年来，何今云抓捕过小麂、果子狸、猪獾、乌梢蛇等多种野生动物，甚至还捕猎过1只中华斑羚，其属于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2022年，何今云了解到刘云芳收购野生动物的量比较大，便开始为她供货。

除了何今云，刘云芳还有一个叫黄中岩的“供货商”，他经营着一家牙科诊所，经济条件并不差，上山抓捕野生动物并贩卖只是找“乐子”。

何今云、黄中岩等人与刘云芳一般通过微信沟通联络野生动物买卖事宜。为了隐藏自己的行为，他们不会在微信中直呼野生动物的本名，而是说“暗号”，比如，他们将“蛇”称为“辣条”，将“果子狸”称为“果”。在他们的“暗号系统”里，所有的野生动物都叫“甲鱼”。

利益链条上共计12人

从他人处收购野生动物后，刘云芳会将它们储存在聚福土特产商店后面的仓库中。

而这个由刘云芳一手搭建的隐秘网络，很快便引来了食客与“同行”。曹顺齐便是买家之一。他经营着一家农家乐，了解到刘云芳在做贩卖野生动物的生意，便与她取得了联络。2022年1月至2024年1月，曹顺齐先后4次从刘云芳处购得小麂8只，涉案金额共计1.1万余元。值得一提的是，曹顺齐不只是以买家的身份收购野生动物，他有时还会在自家附近的山林中放置捕兽夹，捕猎野生动物自用或售卖。

滕子建在宜都市经营着一家水产店，2022年1月至2024年1月，他先后多次从刘云芳处收购王锦蛇、乌梢蛇等野生动物。收到货物后，滕子建以他经营的水产店为掩护，再将野生动物出售给餐馆或他人加工食用，涉案金额共计1.9万余元。

在出售野生动物的过程中，刘云芳与买家确认好交易野生动物的种类、斤数后，便会将小麂、果子狸等野生动物的肉块打包好，装在泡沫纸箱或结实的黑色塑料袋中。之后，再通过区县之间的客运班车，将它们运往买家所在地。

2024年5月，宜昌市公安局在办案中发现了刘云芳等人收购野生动物后再出售给餐馆及零散客户的线索，并将线索移送至宜都市公安局。2025年1月2日，宜都市公安局决定对此案立案侦查。1月7日，宜都市公安局民警将刘云芳等12人抓获。

警察找上门时，发现聚福土特产商店的仓库里储存着不少冷冻肉块。这些冷冻肉块不是猪肉，也并非他们售卖的狗肉，而是小麂和果子狸的肉。而小麂和果子狸都属于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不得非法捕猎和买卖。

2025年4月，宜都市公安局侦查终结，将此案移送至宜都市检察院审查起诉。

保护野生动物，守护生态安全

经审查，宜都市检察院认为，因售卖野生动物获利较高，从2020年开始，刘云芳开始从他人处收购野生动物后，加价出售给湖北省内的宜都市、枝江市、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等多地的餐馆或者个人食用。自2022年3月至2025年1月，其先后多次从犯罪嫌疑人何今云、曹顺齐、黄中岩等人处收购果子狸、小麂、猪獾、王锦蛇、乌梢蛇等各类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后，出售给犯罪嫌疑人滕子建等人再次售卖或加工食用。刘云芳等12名犯罪嫌疑人收购、出售或捕猎、出售野生动物价值16万余元至1.2万余元不等。

经审查，宜都市检察院认为，此案中刘云芳、滕子建等9人的行为涉嫌非法收购、出售陆生野生动物罪；何今云的行为涉嫌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黄中岩的行为涉嫌非法捕猎、出售野生动物罪；曹顺齐的行为涉嫌非法捕猎、收购、出售陆生野生动物罪。

在办案过程中，宜都市检察院刑事检察部门在依法打击犯罪的同时，还及时向公益诉讼检察部门移送案件线索，并要求公安机关及时聘请专业机构对环境损害和修复问题进行鉴定，联合做好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工作。

经审查，宜都市检察院公益诉讼检察部门检察官认为，何今云、黄中岩、曹顺齐的非法狩猎行为破坏了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害生物多样性及生态环境，侵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应承担相应的破坏国家野生动物资源和生态环境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2025年8月，宜都市检察院以涉嫌非法捕猎、收购、出售陆生野生动物罪，涉嫌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将涉案的12名嫌疑人向湖北省宜都市法院提起公诉，并对何今云、黄中岩、曹顺齐提起民事公益诉讼。2025年11月14日，宜都市法院作出判决，分别以非法捕猎、收购、出售陆生野生动物罪，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12名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至缓刑不等；判处何今云、黄中岩、曹顺齐分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野生动物资源损失6.5万元、1万余元、8200元。

对于此案，办案检察官王莉玲向《方圆》记者表示：“我国法律明确规定，非法猎捕、杀害、出售、购买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均属于违法行为，违法者将被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同时，食用野生动物不仅不能滋补身体，野生动物还可能携带多种病菌、寄生虫，危害人体健康；公众若发现非法捕猎、交易野生动物的行为，请及时向司法机关举报，野生动物在生态系统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保护野生动物，就是守护我们的生态安全。”

（文中涉案人员、商铺均为化名。本文有删减，更多内容请关注《方圆》1月上期）

本文杂志原标题：《微信群里，他们将蛇称作“辣条”》

编辑丨黄莎 王丽 设计丨刘岩

记者丨苏晨

通讯员丨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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