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的坚持，六万人的回忆。

轰鸣声不停，汽车梦不醒。

10月12日， 2025“吉利杯”中国大学生方程式汽车大赛在郑州汽检中心智能网联汽车测试基地圆满落幕。而就在一个月后的今日， 2025“蔚来杯”中国大学生电动&无人驾驶方程式大赛正在安徽省合肥市骆岗公园鸣锣开赛，百余支车队整齐列阵，如箭在弦，蓄势待发。

在无数汽车学子心中，他们早把这条赛道当成了梦想的起点，然而鲜有人知的是，在这轰鸣的引擎声后，却也藏有着足够深厚的沉默与坚持。

“为什么一个学生的赛事，在你心中有这么大的分量？”在一次现场访问中，主持人曾对付于武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如果说付老召唤海归回国，是为中国汽车工业引智，那么启动 中国大学生方程式汽车大赛（简称“FSC”），就是为中国汽车产业人才培育工程埋下了重大的、转折的伏笔。据中国汽车工程学会 统计， 这一赛事至今已为我国汽车产业输送了逾六万名顶尖工程师。他们如涓流汇入江海，又掀起一朵又一朵的浪花。

在付老的八十自述中，关于大赛的着墨并不算多。但对他而言，这件事的分量，足以承载一句深沉的慨叹——

“做成这件事，让我真正无愧于我所处的这个汽车时代。”

在此，谨以付于武的自述与多方亲历者的讲述为基，共同回望那段不问西东的来时路。

初心难抑

第一届中国大学生方程式汽车大赛于2010年正式举办，但若将时间的轴线重新排布，便会发现这是一场 延续了十年的、关于梦想与责任的“三向奔赴”。

千禧年之初， 李理光（现任同济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及机械学院副院长）前往美国密西根大学进修一年。当时他走访了多所美国大学的机械学院，发现每个学院内都静静地停着一辆学生自制的赛车，这当即就触发了他心头的隐忧， “作为培养汽车人才的院校，如果在本科阶段就落后于国际，那我们未来该如何在国际上与别人同台竞争？”

几乎在同一时空中，付于武也正经历着深刻的触动。2002年盛夏，学会与美国EDS公司共同发起主办了 首届中国太阳能电动车友谊赛暨巡回展活动，然而最终，中国的参赛选手中只有清华大学成功设计出太阳能电动车并参赛。

付于武（右二）在中美大学生太阳能电动车赛现场

也正是在这次比赛中，付于武发现了中美学生之间的巨大差异，这样的差异不仅在于知识，还在文化。他提起了这样一个细节：学生随大巴来到了南京饭店，取行李时美国的大学生自然地一字排开、合力传递，但中国的大学生却只是自己管自己，即便到了吃饭时间也不愿意加入交流，只因觉得自己“英语不好”。

那个瞬间，付于武深刻地意识到 ，必须为中国的汽车学子们创建一个能够全面成长的平台。中国汽车产业若要赢得未来， 未来的工程师们必须先在实践中建立那份源自心底的自信。

2006年， 闫建来（现任中国大学生方程式系列赛事组委会执行主任、中国汽车工程学会专务秘书长）刚刚被调入学会担任展览与科普部部长，付于武就把与台湾汽车工程学会交流的资料转给了他，并嘱咐其关注大学生方程式项目。也就是在这一年，湖南大学刚刚成立了一支大学生方程式赛车队，队长 柴天凭借扎实的专业功底和突出的组织能力，成功地和队友一同设计、制造出了一辆可以驾驶的方程式赛车，并于2007年成功前往美国参赛。

柴天

虽然参赛的意义不言而喻，但对于国内高校来说，出国比赛仍然意味着高昂的费用。柴天和车队指导老师—— 湖南大学机械与运载工程学院车辆工程专业教授唐应时决定用自己的力量做出一些改变。柴天从长沙赴天津参加了当年的学会年会，并在会议期间向闫建来游说启动赛事。闫建来回忆，正是柴天的行动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因为他足以代表广大学生们的期待。

而在另一边，以李理光为代表的一大批汽车院校的教授们，多年来也正通过 “中国机械工业教育协会车辆工程专业委员会”这一平台不遗余力地推广大学生方程式项目（李理光担任副主任委员），并且在教育圈内形成了广泛的共识。只是此时，闫建来对此尚不知情。

从左至右分别为付于武、闫建来、李理光

李理光分别于2008年和2009年两次在专委会年会作大会报告及赛事介绍的报告，同时在主任和副主任委员会上提出了举办中国赛的建议， 时任主任委员的王庆年（现任吉林大学工学部学术委员会副主席）等人均表示全力支持。同时在2009年首次规则委员会预备会议上，他还邀请了柴天出席介绍美国参赛的情况。 至此，分散于各处的努力也终于开始交汇。

付于武回忆起，正是在2008年的学会年会上，李理光于茶歇间隙一脸热切地找到他说：“ 付总，我们能不能把大学生方程式汽车大赛搞起来？既然德国、美国、日本等汽车强国早早创办了赛事，那么国内也应该拥有自己的大学生方程式汽车大赛！”

而让李理光本人颇为震动的，是付老的回答。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说：“这个事情学会已经跟踪了几年了，是非常好的事情，马上办，我回去就找人跟你对接。”更让他感动的还有这句话： “理光，这个事情我们学会全力支持你！” 这番话，如同一炬星火，瞬间点亮了所有人的希望。

2009年，付于武在学会年会上郑重宣布：将在2010年举办第一届中国大学生方程式赛事，用一年时间来筹备。尽管 规则完善、赛事策划、资金筹集、场地安排、裁判及人员组织等细项千头万绪，但所有人的目标纯粹而一致，就是让大赛能够真正成为现实。组织大赛的核心人员也很快得到了确定：由 付于武担任赛事委员会主任，全面统筹整个赛事的筹备与推进； 闫建来担任大赛秘书长； 李理光担任大赛规则委员会主席；时任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技术中心主任的李骏（现为中国工程院院士，清华大学车辆与运载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担任裁判委员会总裁判长。据李理光的描述，当时大家互相之间沟通十分频繁，虽然也会有需要磨合的地方，但都是为了事情能够顺利进行，完全不会顾及自己的私利。

方程式——英文“Formula”的意译，其实真正含义是 “公式”“准则”，也就是对赛车的基本概念进行规定，按比赛规则制造出的单纯的比赛用车。2009年，藉由同济大学前往日本参赛的机会，李理光开始了对日本大赛的总体考察，也让他深深地感受到，在学习和总结美、日、德等国家相关经验的基础上， 更需要结合中国国情来精心打造这项全新的赛事。

由此，融合了高校、社会等多方建议之后， 一种由主办方、高校规则委员会和企业技术委员会“三足鼎立”的赛事架构体系应运而生。它们分别代表执行、规则和组织，以达到互相制约，相互支撑的效果。此外，在规则的制定方面，也对机油、燃料、赛场服务和安全等方面做了更加细致和本土化的铺排。“我们的规则 第一要体现如何能让赛事更加便捷，能够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实现本地化； 第二，怎么样以安全为主导的情况下严格要求； 第三，在别人没有的情况下，我们如何领先，实际上实现了三个不同层次跟跑。”在李理光眼中， 赛事的发展，与中国汽车工业的发展历程在本质上是一样的。

而在这样的架构体系中，企业的鼎力相助，更是为这场赛事添上了灵魂之笔。付老在书中详细地阐述了当时为了找寻资金来源之苦，时任易车首席执行官的 李斌（现蔚来创始人、董事长、CEO）率先伸出援手，引燃了希望，而 中国石油润滑油公司总经理廖国勤女士的决断和决心，更是让付于武感动非常，一下让赛事的筹备登上了新一级的台阶。

签约现场，左为付于武，右为廖国勤

2010年赛事战略合作伙伴合影，右三为李斌

从 专业技术支持角度，付于武还给当时颇具影响力的一汽、上汽、东风公司等五大汽车集团老总各写了一封信，希望每家企业能够在资金和人员上给予支持。他的内心计划是，大赛能在3到5年的时间里与国际接轨，既能请外国的参赛队进来，也希望中国的大学生队能走出去，到国际大学生方程式汽车大赛中历练。在他的概念中，大赛的创立是为了建立一个教育培训项目，而非体育竞赛，它同样也可以 成为一个新型的、培养中国汽车产业未来领导者和工程师的交流盛会，以及成为与国际青年汽车工程师交流的平台。

这场大赛的版图，终于在一群人的努力下逐渐完整。首届开赛时，共有包括清华大学、同济大学、湖南大学、吉林大学等高校的21支参赛队伍到场。在上海国际赛车场的赛道上，由中国大学生自行设计制造的跑车终于开始驰骋。

首届大赛现场

闫建来激动地表示，参赛的这四百多名学生应该属于精英中的精英。“此项赛事就是在培养未来汽车工业的脊梁， 我敢肯定中国未来汽车工业的‘脊梁型’人才会在这400名学生中产生。”

完成从理论到实践的蜕变，正是产业发展曙光的乍现。 付于武用了三个“未想到”来描述他的心情——未料到学校参与的热情会如此高涨；严重低估了参赛学生的积极性和创造力；没想到企业会如此大力支持这项赛事。所有前期的周旋和辛苦，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数年之后，随着电动汽车的发展，产业对人才需求也越来越迫切。适逢李斌创立蔚来汽车，在他坚定的推动和支持下， 电动方程式大赛（FSEC）于2015年独立成赛，并于2017年进一步拓展至 无人驾驶领域（FSAC）。这场赛事，也逐渐走向了与时俱进、且具有吸引力和时代特征的一场行业大集结。

热血难凉

在第一届大赛筹备期， 时任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技术中心试验部长的周汽一也深度参与了大赛的组织工作，并担任了组委会裁判委员会主任一职。

他曾经分享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学生去一汽实习，带他的师傅把一个发动机解体，让他再装上，老师问他是否缺东西，这个学生苦着脸说：“缺倒是不缺，多了一盆。”原来，很多零部件他都没装上。他直言， 中国的汽车学院培养的学生，到企业还得重新再学习实践，三至五年能成才就不错了，就算是大学有过实习经历的学生，正式到企业后也要由师傅带上一年才能上手。

直到大赛的真正顺利举办，让他们感受到了不是中国的学生不行，而是这里缺乏让他们施展才华的沃土。付于武表示，大赛提高的是我国高等院校学生的 设计能力、制造工艺能力、成本控制能力、商业运作能力和沟通协调团队合作能力，进而为中国由“制造大国”到“产业强国”的转变做出贡献、储备人才。

而不同于顶层设计者的高瞻远瞩，少年们造车的故事，开头总是简单、热血，而又充满相似性。对于绝大多数同学来说，参加这项赛事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接触整车工程。设计、组装、调试、参赛，每一个细节都可能 “牵一发而动全身”。在学校，他们为了能够突破一个技术难点，可以不眠不休直到天明。而这，就是成为一个真正的汽车工程师所必须经历的过程。

李理光总结道，在大赛出现前，高校的汽车人才培养大多集中在零部件的材料控制和系统，但是没有一个平台能把它变成真实的产品让学生去体验。“但是有了方程式赛车队， 第一你要设计，第二你得考虑成本，第三你要造出来，第四你要跑，第五要有速度和耐久性。” 在完成的过程中，学生会发现有很多问题他可以解决，并且通过解决问题学到了本领。“通过这种团队合作，他发现有真正的创新和创造力的时候，他自然地就进入这个行业里了，也就不会为一些事情（选专业、就业）而焦虑了。”

大赛的锤炼效果显著。数据显示，在赛事起步阶段，由于跨学科人才稀缺、学生动手能力不足等，燃油车赛前通过检查的概率为80%，电动车过检率为30%，而无人车过检率仅为20%。如今，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车队能够胜任电动方程式赛车、无人驾驶方程式赛车的设计、组装工作。

而在赛场之上，更是见证了学生的笑容、泪水和汗水。一起失败、一起抱头痛哭、一起分享胜利，这都成为了一种铭刻在生命中的青春昂扬与热血真情。 在这里，出身、学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造出来的车够不够快，质量够不够好。每年的赛场上，都会出现这样的景象，一些二本、三本院校的成绩甚至超过了985和211高校—— 强者不恒强，这也是中国大学生方程式系列赛事的魅力所在。

2024FSEC部分队伍比赛成绩

“这件事只能说用心和不用心，不能因为你是清华的，你就能轻易拿冠军。”谈到这一点，付于武满心欣慰，他为那些在条件落后的情况下依然保持钻研之心、坚毅前行的队伍而动容。“我知道湖北汽车工业学院到赛场练了很多次，他们甚至整个暑假都没休息，挥汗如雨、赤膊上阵。反过来我们一些名牌院校也要反思，有些情况不应该出现，比如静态比赛没通过。”不以名牌论英雄，只要付出努力、真心就会有所回报。即便没有奖项，也一样能在现场结交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收获人生中宝贵的友谊。

“ 突破自我、永不服输……这些在车队学到的价值观，将是伴随我一生的宝贵财富。” 2010年，从小喜欢汽车的 李天舒毛遂自荐，担任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车队的队长并带队参赛，他直言，虽然在参赛的过程中，会遭遇没钱的窘境、技术的难题，还需要投入海量精力，但也正是大赛的经历，让他明白了挑战自我和团队协作的重要性。

后来的故事也足够精彩。在李斌成立蔚来的时候，李天舒成为了名副其实的 “第一号员工”。当李斌面试他时，是李天舒提起了大赛，让他一下子觉得这小伙子“能行”。毕业短短几年时间里，他就升任蔚来副总裁，一手策划了蔚来标志性的“nomi”“女王副驾”等产品。

在之后几年的赛事中，我们又听到了许多个之后在汽车行业响当当的名字 ，舒强（上海同驭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董事长兼总经理）、倪俊（北京理工大学特种车辆研究所特别副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大赛因此被誉为中国汽车人才的“黄埔军校”。

由此， 这也成为了付老职业生涯中最为高兴的两件事之一。“我已经70多岁了，回顾走来的一路，有两件事让我高兴得睡不着， 一件事是李骏成为第一位中国籍的世界汽车工程学会联合会（FISITA）轮值主席，代表中国汽车工业已经在国际上站起来了； 第二件事就是创办了大赛，这种热火朝天的解决问题的精神非常感染我，这个赛事确实是我们打造汽车工程师的一个非常好的平台。”

他对赛事给出了高度评价：“FSC是一个培养行业所需的创新型人才的平台， 从这里走出去的优秀毕业生不但成绩优异，而且是行业创新的中坚力量。”

2019年大赛十周年，大赛奠基人付于武(中)为大赛联合创始人李理光(右一)、赛事总监陈刚(右二)，闫建来(左二)，商业报告裁判长王升德(左一)颁奖

永志难忘

据悉，赛事发展至今，每年所撬动的社会资源不低于5000万。付于武认为，在战略性的产业转型期，不加大投入，就不可能抢占科学技术的制高点 。“人才培养、跨界融合、协同创新，将会成为中国汽车企业市场竞争的胜负手。”

赛场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企业的身影。经过现实的检验，他们认定这些学生比一般的在校生具备更完善的素质，也成为了企业争相瞄准的对象。HR们穿梭于赛场的各个角落，他们之中既有博世、麦格纳等跨国企业，也有一些冉冉升起的科技之星。

李斌对此从未后悔过，在蔚来最困难的时候，他顶住压力也没有停止过对于大赛的资助。“人才培养不是2年、3年就能看到效果的，而是要从5年、10年来看待的。赛事对于学生的培养，对于整个汽车产业都是有利的。”他所相信的是， 每个学生都是中国从汽车大国向汽车强国转变的过程中最大的动力来源。

李斌

去年，李斌冒着雨走进赛场，还开启了一场“BOSS直聘”，现场给参赛的学生们发放面试直通卡，直接进入蔚来校招的终面环节。他们当中，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光鲜的履历，但是这份对于汽车的热爱，却是他最珍视的部分。李斌表示，蔚来 从学生未参加比赛时就开始与学生接触，不以成败论英雄，挖掘时也会看有哪些与公司价值观相符的人才。车队学生加入蔚来之后，也会有 精英计划对这些人才进行长期的培养，并由专门团队负责。很多学生在大四或研究生快毕业时已经到蔚来汽车实习了，这会让他们对于产业有更多的了解。

李理光补充道，从长远意义来说， 这个赛事还体现了眼下社会中最缺少的一种心态，即“志愿者心态”。“有些学生做队员的时候就有一种奉献精神，不做队员了，他们还会利用自己的休假，拿出5天时间自费来做裁判，这种精神在很多其他领域从未发生过。” 例如， 原辽宁工业大学车队的席向军从2013年毕业后，就一直保持着大学生方程式比赛裁判的身份，从最开始做简单的裁判，到负责设计整个裁判的招募、工作分配，乃至于参赛选手的答辩。

柴天也在毕业后继续留在湖南大学，为车队担任指导老师，至今已带过1000多个车队成员，他们中很多都已加入汽车行业。他还一直参与着赛事组委会的工作，他说“自己是技术出身，对比赛一直很有感情，我们一直是有份力就出份力的状态”。

这份深厚的归属感，源于大赛对他们人生轨迹的深刻改变。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原本对自己的职业想象就只是在毕业后进入车企做一个“螺丝钉”，但大赛的出现让他们发现自己身上的闪光点，甚至敢于扛起创业的大旗，以更好地回馈于社会。

而对已过耄耋之年的付于武而言，为行业育才便是他的“志向”。他曾说，“不管汽车行业的情况怎么样，我们有没有人资助，我们都得办下去。” 2015年电动赛事间隙，他特别邀请 汽车人才研究会理事长朱明荣共同开展深度研究，探讨赛事得失、人才培养成效与未来方向。2 018年，报告正式出炉， 朱明荣恳切地表示：“我们希望它能够对 高校的人才培养、车队大学生的自我成长、企业的选人用人、行业对人才培养事业的协同以及大赛的持续发展都有所裨益。就算五者仅有其一，我们的工作也没有白费。”

从左至右分别为：2010中国大学生方程式汽车大赛规则、中国车辆工程人才培养与教育改革论坛论文集（2010）、中国大学生方程式汽车大赛与汽车大学生培养研究

引擎轰鸣不息，汽车梦想不灭。此时此刻，我们仍在见证一代代汽车人的奔赴。正如闫建来所言： “我们应该记住那些为赛事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的人和机构，也要记住今后为赛事持续举办做出奉献的人。”

在赛场一角的展示区，一块红色标语牌在一众企业logo中尤为醒目—— “国家落后于人的地方，就是我们努力的方向。”当年，以付于武为代表的老一辈汽车人，在技术的荒原上踏出路径，他们的每一步都写满艰难与坚守。

而对新一代汽车人而言，最好的致敬，是接续这场跨越代际的奔跑。今天，我们站在他们铺就的起点上，身后是 “你若坚守，我必坚守”的约定，眼前是 “中国需要赛车”的召唤。 这一代人的创造，不在他处，就在此刻脚下的赛道、手中的方向盘、心中不灭的星火。

虽千万人，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