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3日星期五晚)
作者/齐一民
《1000次停靠10000种人生:我在悉尼开出租车》,张立雄/著,上海大学出版社2026年1月第1版。

写书评的我好得意——前不久刚发现两部“新三届大学生”(1977-1979级)陈建功和李承文写的好书,今天就又到手一本——上海师大中文系1979级张立雄大作《1000次停靠10000种人生——我在悉尼开出租车》(2026年1月上海大学出版社出版)。
它是被他师大同窗李大伟在《中华读书报》上热情推荐的,看到那封“推荐信”后我立马联想到我在北京语言大学的老同事和好友——毕业于牛津大学、身患过癌症的英语外教Paul,我曾在不止一本书中写到过我和他的友谊(《四个不朽》和《雕刻不朽时光》)。在亚洲教了大半辈子书、已年近七旬的Paul返回澳洲之后从事的就是开出租车的“崭新职业”。一次我们在微信上正聊着天,Paul忽然惊慌地说“Jimmy甭瞎聊了,我有乘客上车了!”
我和Paul最后一次聊天是在2022年北京办冬奥那年,他预祝我在冬奥会上能有出色发挥——他知道我冰球打得不错,再后来每年圣诞节我再次给他发祝福短信时,就没收到任何音讯······
今天我欲罢不能地阅读张立雄这本书时,还真仿佛和我那位失联老友久别重逢:他们都开出租车,他们都那么喜欢读书,Paul喜欢一切英文语言和文学书籍,而这位1990年移民去澳洲、在那里谋生三十余年的张兄比Paul读的书更加精深——他酷爱哲学和哲学家,比如英国的罗素,那么好了,一旦“华裔罗素”手把方向盘、用哲理思维观察出租车后视镜中那些异域乘客千姿百态并将之放进思考小熔炉中加工提升、然后再诉诸笔端时,一个无限丰富的“袋鼠世界”(澳洲)就像万花筒一样呈现在你我眼前,何况笔者是正统中文系出身、还拥有着民国作家郁达夫那般丰沛的情商外加性感华丽的文笔,哦,还有那么多“域外、旧社会特有的”社会现象和题材好写——比如妓女、模特、绅士、嫖客·····,那些内容在今日中国本土作家笔下早已基本绝迹,回望中国现代文学史,唯有“郁达夫时代”才会普遍有、才可能写·······
我比张立雄早去“五眼联盟国家”一年,他1990年去的澳洲,我1989年去的加拿大,只不过我1998年就打道回府(回京)。
我们那个年代出国留学的基本都是“新三届”(我是1980级,略晚),应该说大多是酷爱读书人士,就比如我熟知的复旦新闻系77级大学生、曾担任《中国青年报》国际部主任的姚铮兄吧:老姚到蒙特利尔后先做各种苦工,挣到“头一桶金”之后开个小杂货铺,宏大志向是将杂货铺子开成连锁超市,即便如此,老姚不愧是复旦学子和读书种子,身在窄小的杂货店却心怀全球,仍时刻不忘读书初心,他用极为零星可贵的空闲时间将蒙特特尔、多伦多各大学校中文图书馆横扫过一遍······
说回到这部令人惊喜的奇书《我在悉尼开出租车》,还有一个这位张立雄妙文中可圈可点的地方——在描写和异性交往、接受女子暧昧表示时,张兄下笔时似乎毫不惧内——他可是地道的“上海小男人、小丈夫”呀,哦,还有,这本书中竟有大段原装沪语——在写那些身在澳洲的“上海老阿姨”那几段里,这让人想到吴侬软语味道浓郁的名著《繁花》·····
描写交通工具的优秀文艺作品——据我所知,早年有美国电影《为黛西小姐开车 driving miss daisy》(1989),之后有齐天大(本人)随笔小说《我爱北京公交车——公交车里趣事多》(2008),再之后呢,就是我今天发现的这本《1000次停靠10000种人生——我在悉尼开出租车》,虽然它是张立雄的“处女作”,而且还是“独子”,但毕竟是出自当年高考录取率才4%、极其稀罕的“新三届大学生”之手,尽管中文系毕业的张立雄在此之前从没出版过书,而且三十余年远离汉语母语环境,但他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就如同陈建功多年不写、一写就“压轴”那样,张立雄这部大作也是他十几年域外开出租车经历和几十年读书、思考没停顿的最佳结晶,仅此一部书他就能成为塞林格《麦田里的守望者》那样力压群雄(也包括齐天大作品)的不朽名著作者,而且这之后肯定会鲜有能在同一个“赛道”(交通工具主题)上制作出能望其项背作品的机会——你想啊,那要满足以下这些条件才行:
4%录取率下考上大学,大上海人,移民海外三十余年,酷爱读书,尤其是喜欢阅读英文原版的罗素哲学著作·····,还有,他在悉尼(雪梨)真开过十多年出租汽车;再有,这最后一点最为重要——
他的情愫文笔能和“民国情种”郁达夫媲美、比肩······
《我爱北京公交车——公交车里趣事多》,齐天大/著,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2008年7月第1版。
作者供图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