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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内政部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老虎机欺诈调查，近日开庭：520项指控，涉案320万纽币。

这个案子也有华人参与其中。

有bug的慈善拨款制度

新西兰有一套特殊的制度：酒吧和俱乐部里的老虎机，每年产生的利润中至少有40%必须返还给社区。

这笔钱每年大约有3.4亿纽币，以“社区拨款”的形式发放给超过6000家慈善机构、体育俱乐部和文化团体。

体育俱乐部用它给孩子们买球衣、维护球场，文化团体用它办艺术展览和音乐节，学校用它支持课后项目和社区服务——听起来是一个“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好制度。

问题出在“怎么发钱”这个环节上。

这套系统高度依赖信任——默认申请拨款的机构都是真心做公益的。

法律和监管的重点放在老虎机本身的管控上，比如机器数量和安装位置，但拨款到手之后具体花在了哪里，核查并不严密。

只要账做得“好看”，钱的实际去向很难被追踪。

被利用的善心

本案的嫌疑人正是抓住了这个漏洞。

他们先注册了六家看起来合法的“慈善机构”，以正当名目向老虎机信托基金申请拨款。

由于审核主要看文件，申请顺利获批。

钱到账之后，他们开始做账：把私吞的钱记为“网站设计费”“名片费”“横幅制作费”等看似正常的运营支出，或者以“工资”名义发给那些几乎不干活的“影子员工”。

就这样，一笔笔本应回馈社区的公共资金，通过漂亮的账面处理拐了个弯，流进了私人腰包。

一场精心设计的账面游戏，就这样运转了很久，直到有人开始起疑。

高级调查官Mathew Drillien接手了这个案子，他和一名法务会计师一起，前后花了整整25个月追查资金流向、执行搜查令，最终在去年12月正式提出指控。

放在整个内政部的办案历史上，这是耗时最长、规模最大的一次。

两位主谋

在六家涉案慈善机构里，五家都指向同一个人，一名中年女性。

内政部认为，她是整起案件的两名主要嫌疑人之一，她一个人就面临102项指控：85项不诚实使用文件，16项洗钱，还有一项收赃。

调查显示，她不仅把钱转进自己账户、提现，还常常拿去在奥克兰一家酒吧消费。

目前她已获得临时身份保密令，并请了御用大律师为自己辩护，本人坚持不认罪。

另一名主谋是她的朋友，涉及另外两家慈善机构，面临110项指控。

缺席的华人被告

5月第一次开庭，几乎所有被告和律师都到了场，法院不得不临时换一个更大的法庭。

可偏偏有一个人没来，经营餐馆的Xinyue Summer Sun，她面临63项不诚实使用文件指控。

法官DJ Clark当庭撂下一句话，后来被媒体反复引用：她不是摇动这条狗尾巴的那个人，而这条狗，牙齿很锋利。

翻译过来就是，她不是幕后主使，真正的操盘者另有其人。

7月的案件复核聆讯上，Sun本人倒是出庭了。

可轮到9月的下一场庭审，又有一名被告缺席，他人在悉尼，没能按时接入视频连线。

法官Brook Gibson下了最后通牒：再不上线，就发逮捕令。

被卷入的“员工”

除了两名主要嫌疑人，还有13名被告面临同一项指控：接收通过可判监禁罪行获得的财产，涉案金额从14000到100000纽币不等。

内政部说，这13人名义上是慈善机构的受薪员工，实际上几乎没干过什么活。

要给他们定罪，检方得证明他们要么明知这笔钱来路不正，要么对钱的来源根本不在乎。

更让人唏嘘的是，被告里还有一对夫妻和他们的孩子。

部分指控显示，这对父母曾把钱以女儿工资的名义，在女儿的账户里来回转账。

另一对夫妻也被起诉，细节相似。

剩下的大部分被告，是这六家慈善机构过去或现在的理事。

如今，这些涉案机构里已经有几家因为长期不交财务报表、严重违反慈善法，被正式注销了资格。

目前，大多数被告的名字还不能对外公布——法庭给了他们“临时身份保密”的保护。但这个状态不是永久的。

今年晚些时候，法庭会专门用一整天时间开会讨论一个问题：这些保密令，到底应不应该继续下去？

代表控方的律师Matt Budler已经明确表态，他要求届时公开所有被告的名字。

所以，22个人的身份能不能藏住，就看那次聆讯的结果了。如果控方赢了，这些名字迟早会出现在媒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