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辉

点一份20多元的外卖，实付不到10块，持续了大半年的外卖大战，结果似乎并不尽如人意——商家发现订单暴增却不赚钱，骑手奔波劳累但收入不稳，而平台自己也迎来了“寒意刺骨”。近日，京东、阿里巴巴、美团相继发布三季报。美团迎来上市以来最大幅度亏损，阿里巴巴经营利润同比下降85%，京东归属于普通股股东的净利润同比下降55%。三平台的销售费用大增，大部分都“烧”进了外卖战场。加上二季度的数据，对比去年同期利润进行估算，这半年，三平台总共少赚了近800亿元，催生出了“增长与亏损”并存的奇葩局面（红星新闻，11月30日）。

从过程来看，这场外卖大战本质上是一种“内卷”，它并不创造新的价值，只是将资源消耗在低水平的重复争夺上。平台把大量资金用于补贴，而非提升技术、优化服务或改善骑手待遇，扭曲了正常的市场定价，也扰乱了餐饮行业健康的价格体系。更值得警惕的是，如果竞争长期停留在“谁更敢烧钱”的层面，整个行业的创新动力可能会被抑制，最终走向“大品牌破价、小品牌破产”的恶性循环，削弱市场的多样性和活力。

从结果来看，表面热闹的补贴大战，压力最终会层层转嫁。许多中小商家被卷入漩涡，面临“不参加就没单，参加了又亏钱”的尴尬。有店家算过账，一份近30元的外卖，扣除平台佣金、配送费和被迫承担的补贴后，利润微乎其微，甚至倒贴。为了在低价中求生，部分商家可能被迫降低食材标准，或依赖“幽灵厨房”，直接影响到餐品质量。骑手则在爆单的压力下疲于奔命，配送效率和服务质量难免打折。所谓的“红利”，更像是一种提前透支。

其实，自去年以来，“反内卷”这一概念就在多项重要会议上被提及，从中央到地方，都明确传递出整治恶性竞争的信号，而其调整的核心方向，则是引导竞争从“卷价格”转向“卷价值”和“卷服务”。换个角度来说，健康的商业逻辑，不应是看谁短期内补贴更狠，而是看谁能通过技术创新和效率提升，为消费者提供更优质、可靠的服务，同时让产业链上的商家和劳动者能有合理的回报和成长空间。

外卖大战的硝烟终会散去，但它提醒我们，任何脱离价值创造的繁荣都难以持久。无论是平台、商家还是整个市场，都需要从“内卷”的消耗中走出来，共同探索更可持续、更健康的生长模式。这不仅是商业问题，更关乎我们每个人日常消费的获得感与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