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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京市第二医院(南京市肿瘤医院)的放疗科,总能看到童金龙主任忙碌的身影,他身着白大褂,要么在诊室里耐心倾听患者诉求,要么在机房里精准操控治疗设备或者CT引导下病灶穿刺,要么在书桌前钻研肿瘤前沿技术。三十载从医路,童金龙主任始终以精准医疗为刃,用技术与温度为肿瘤患者劈开生命的阴霾。
从“选择”到“坚守”,解锁肿瘤治疗的初心
“当初选医学专业,一是觉得医生职业稳定,二是想帮患者解除病痛,就是这么朴素的想法。”回忆起入行初心,童金龙的眼神格外明亮、真挚。
大学期间,从基础课程到临床见习,再到江苏省人民医院一年的实习,童金龙系统理解了各个临床专科特点和医学技能,也深刻体会到一线临床工作的责任与意义。毕业后,他先是尝试进入企业医院,后又回到盐城中医院做起影像科医生,一干就是六年。这段影像科经历让他积累了扎实的常见疾病影像诊断功底,为日后从事肿瘤治疗埋下伏笔——“肿瘤的诊断、治疗中,引导以及疗效评估都离不开医学影像,这让我能更好地进行肿瘤放射治疗、肿瘤消融治疗以及根据治疗后肿瘤变化制定治疗方案。”
不甘于只停留在疾病诊断层面,童金龙渴望走进临床一线直接救治患者,他下定决心考取临床医学研究生。备考之路充满波折,经历过单科线差1分的遗憾,遭遇过答题失误的懊恼,但这些都没浇灭他的热情。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他考上了南京大学医学院肿瘤专业硕士,师从南京军区总医院陈龙邦教授,三年的硕士求学生涯,掌握常见肿瘤的诊断和系统治疗原则,参与肺癌、结直肠癌的相关研究,成为一名合格的肿瘤专科医生。
2008年,童金龙来到南京市第二医院,这里的前身是传染病医院,也是南京重要的肿瘤诊疗阵地。彼时医院放疗科设备简陋、条件有限,但他没有退缩。为了提升专业能力,他次年考取东南大学医学院放疗专业博士,师从孙新臣教授。白天上班、晚上上课,博士期间参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研究多功能金纳米对放疗增敏机制,2012年专程到上海复旦肿瘤医院进修学习,跟随肿瘤放射治疗业内大咖胡超苏、傅小龙教授,学习头颈部、胸腹部肿瘤的适形调强放疗技术,进修时把先进技术学深悟透,回来后牵头改造放疗机房、引进先进放疗设备,一步步将医院放疗科的设备更新迭代,技术推陈出新,如今南京市第二医院已拥有2台高端医用直线加速器、飞利浦大孔径CT模拟机、近距离后装治疗机,成为南京地区肿瘤诊疗领域不可忽视的力量。
“从影像科到肿瘤内科,再到放疗科,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越来越坚信,肿瘤治疗需要多学科技术的融合,而我过往的每一段经历,都帮助我更好地理解肿瘤治疗理念,可以帮助我更好地服务肿瘤患者。”童金龙感慨道。
用“组合拳”破解肿瘤难题,让专业知识变通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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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不是单一疾病,不能用单一手段治疗,精准治疗的核心就是‘量体裁衣’,用‘组合拳’打胜仗。”这是童金龙常挂在嘴边的话。在他看来,放疗不再是简单的“局部射线照射”,而是与多种技术融合的精准作战。
鼻咽癌对射线高度敏感,童金龙接诊过许多这类患者,通过鼻咽部与颈部淋巴引流区的精准放疗,绝大部分患者实现了长期存活,5年生存率超过90%。“确诊鼻咽癌时,患者心理非常恐慌,我们通过和患者沟通宣教、心理疏导,制定个性化放疗方案,如今十几年过去,患者回医院定期复查,生活和常人无异。”谈及成功案例,童金龙主任满是欣慰。
对于无法手术的颈段食管癌患者,童金龙主任采用同步放化疗方案,让不少患者重获新生。他记得有位患者的儿子常年在欧洲做家电销售,专程带母亲来找他治疗。“当时患者吞咽困难,无法进食,我们通过精准放疗配合化疗,两个月后症状明显缓解,现在已经复查两年多,情况一直很好。”
而对于晚期多发转移的肿瘤患者,全身系统治疗后仍然出现肝、肺病灶进展。童金龙创新提出“分而治之”的理念。“以前肺上有5个转移灶就一起放疗,正常肺组织吃不消,副作用很大。现在我们可以根据病灶位置,灵活运用125碘粒子消融、微波消融、氩氦刀冷冻消融、外放疗等多种方式,既消灭肿瘤有生力量,又保护正常组织,这样最大限度保护患者淋巴细胞的数量和质量,提高患者生活质量,有利于和免疫治疗更好结合”。他解释道,粒子植入就像“针尖上的舞蹈”,使用外径1.2毫米的18G穿刺针,将125碘粒子精准推送至肿瘤内部,在植入后6个月持续从内向外释放低剂量射线,有效射程仅1.7厘米,对周围器官损伤极小;微波消融则像“微波炉”,通过CT定位将微波针插入肿瘤,100℃-150℃的高温能精准“烧死”肿瘤细胞,产生凝固性坏死;冷消融(氩氦刀)则能在1分钟内将温度降至零下140-170℃,再利用氦气迅速升温至20-40℃并持续5分钟融解;反复冻融2次可以消灭肿瘤病灶,而且治疗过程舒适无痛感。
2024年,一位39岁的肝癌患者因肿瘤破裂出血入院,后续出现肺部多发转移,家里还有4个年幼的孩子。考虑到患者想多陪伴孩子,不愿接受有辐射的粒子治疗,童金龙主任为他制定了微波消融联合免疫治疗的方案。“我们分4次为他处理了9个病灶,微创治疗只有一个针眼,患者几乎没有痛苦,第三次治疗后出现少量气胸,但也很快恢复。”童金龙说,“局部消融让肿瘤崩解释放抗原,再结合免疫治疗激活患者自身淋巴细胞,有可能形成特异性抗肿瘤反应,我们也观察到没有治疗的病灶也出现液化坏死,现在患者病情稳定,能正常陪伴孩子,这就是我们医者努力工作的意义。”
复发/难治实体肿瘤是很棘手的临床难题,特别是头颈部肿瘤,童金龙主任会借助3D打印技术联合CT辅助引导进行粒子植入治疗,为了让患者和家属理解复杂的治疗方案,总会用通俗的语言打比方,“头颈部肿瘤血管神经多,穿刺难度大,我们用3D打印技术提前做好导航,规划好针道穿刺深度,误差能控制在1—2毫米范围内。”他曾成功为脑干旁的颅内肿瘤患者植入16颗粒子,还为上颌窦肿瘤患者实施精准粒子消融,“这些部位曾被认为是治疗禁区,但多模态精准引导技术让我们有了突破的底气。”
从临床到笔尖,让经验惠及更多人
“医疗技术不是闭门造车,只有不断分享交流,才能让更多患者受益。”作为南京中医药大学的硕士生导师,童金龙不仅深耕临床,还致力于教学与传承。
在科室里,他手把手带教年轻医生,鼓励他们深耕亚专科技术,为他们争取外出学习、参加学术会议的机会,还推荐他们申报科研项目。“现在网络资源丰富,年轻医生要主动学习,我希望他们能有突破性成长,在某个领域做到专精。”童金龙说,自己开展粒子植入、冷、热消融等新技术时,都会带着团队一起摸索,把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
在南京中医药大学的课堂上,童金龙不仅讲授医学专业知识,还采用问题导向性学习模式,引导学生主动思考,不少学生被他扎实的肿瘤专业功底和严谨的治学态度吸引,主动联系报考他的研究生。“我会带他们参与临床实操,从穿刺活检到微波消融,再到放射治疗计划制定,让他们在实践中提升技能。”
除了教学,童金龙还积极参与科研。从早期的PET-CT课题研究,到参与国自然项目,再到探索粒子植入与免疫治疗的联合应用,他始终站在技术前沿。“现在粒子植入技术还缺乏大规模三期临床研究,需要把临床数据整理出来,为行业提供一些参考。”
医者温度与行业期待
“肿瘤患者在心理上首先面对的是恐惧,然后是拒绝承认自己患病,最后才慢慢接受患病的现实,这个过程需要我们用耐心和温度陪伴。”童金龙深知,肿瘤治疗不仅是技术活,更是“良心活”,医生的一句鼓励、一次倾听,对患者来说都是莫大的安慰。
查房时,童金龙总会多花几分钟和患者聊聊家常,进行“话疗”,用“红军长征精神”激励患者勇敢面对治疗。考虑到患者的经济条件,童金龙总会制定最经济有效的治疗方案。“有的患者家庭困难,我们就用医保内的药物和治疗手段;条件允许的,再考虑新药和其他先进技术。”他坦言,现在肿瘤患者面临不小的经济压力,虽然国家集采让不少药物价格下降,但新药价格依然高昂,医保控费也给临床工作带来挑战,“希望未来能有更多惠民政策,让患者看得起病、用得起好药。”
作为医生,童金龙的日常充满忙碌与辛劳。他记得在急诊轮转时,曾因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加上晕血,看到患者下颌被狗咬伤的场景后当场晕倒,醒来后依然硬撑着处理完后续患者,第二天在公交上忍不住呕吐。“医疗行业没有节假日,周末排门诊、参加学术会议是常事,晚上还要值二线班。”他笑着说,虽然辛苦,但看到患者病情好转、露出笑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如今,童金龙依然保持着学习的热情,响应医院“西学中”的要求,探索中医中药在肿瘤止痛、止吐、提高免疫力等方面的作用。“中医是瑰宝,虽然需要长时间领悟,但我们会慢慢学习,希望能将中西医结合,为患者提供更全面的治疗。”
从青春年少到两鬓泛白,童金龙用近三十年的坚守书写医者仁心,在肿瘤治疗的道路上,他始终步履不停,只为守护每一位患者的生命尊严,让更多家庭重燃希望。(陈伟玲 王星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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