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大内需、提振消费，上海正迎来新的解题思路。

昨天，上海市公布《上海市促进服务业提质增效和消费提振扩容联动发展的若干措施》（以下简称《若干措施》），围绕金融、平台消费、交通出行、文体娱乐、生活服务、品牌标准等6个重点行业领域推出28条具体举措。

不同于以往发券、办购物节等促消费手段，这份提振消费的政策文件聚焦于服务业改革。

统计数据显示，2021年到2024年，服务业占上海GDP比重分别为75.5%、76.4%、77.3%、78.2%，呈逐年升高态势。不仅如此，服务消费具有复购率高、潜力大的特点。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上海将促消费的重点移向了服务业，希望能在推动服务业转型升级的同时，进一步激发广大的服务消费市场潜能。

服务业供给侧改革

自2024年开始，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就已明确，扩大内需是当前国内经济建设的首要任务。

近两年，多地政府开始以消费券的形式促消费，因为这种真金白银的补贴对于消费的刺激最直接，效果也最明显。

上海也不例外。2025年，上海累计安排10亿元财政资金用于发放“乐·上海”服务消费券，带动作用十分显著。2025年前11个月，上海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较去年同期增长5%，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实现了年内增速由负转正再到反超的过程。

消费券效果这么好，是不是一直发下去就可以了？长远来看，消费券属于需求端的支持政策，短期刺激明显，但可持续性不强。要真正激发消费市场热度，还需要提升供给侧质量，释放服务消费的巨大潜力。

上海博物馆的“金字塔之巅：古埃及文明大展”为促消费提供了一个新样本。这场持续了13个月的展览以277万人次的参观量、7.6亿元的门票和文创收入、逾300亿次全网曝光量，在多方面创下全球博物馆单个收费特展的展出纪录。另外，这场展出更带动了城市综合消费超过350亿元，展览拉动消费比例高达1∶48，更远超文化展览1∶6的国际平均拉动水平。

高端展览可以“打卡挤爆”，热门演出可以“一票难求”。这带给上海促消费以新的灵感：当前消费者的需求已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消费者不是没有消费需求，而是缺少优质的消费机会——服务消费的供给侧改革箭在弦上。

此次《若干措施》聚焦6大服务业领域提出相关支持政策。例如，在金融领域，《若干措施》支持创新开发消费信贷、商业保险等金融产品，推动“消费场景+消费金融”深度融合。在平台消费领域，引导平台企业良性竞争和减佣降费，支持其向线下实体商业引流，实现线上线下消费良性互动。在交通出行领域，支持新开加密国际航线、开发旅游专列、优化枢纽商业配套。在文体娱乐领域，放大文旅商体展联动效应，以高端展览、顶级赛事、电竞游戏、微短剧等优质内容供给，创造现象级消费热点。在生活服务领域，提升家政服务质量、养老服务品质，推广免陪照护服务，拓展医疗健康服务。在品牌标准领域，提升检验检测服务能力，支持建设高能级检验检测平台等。

经相关部门测算，这6大行业领域合计增加值占上海市服务业比重约六成，相关服务零售额占服务消费比重约七成。抓住这6个行业的供给，就是抓住了服务业改革的大头。

打通消费的供需循环

有了优质供给，服务消费如何高效、顺畅地触达消费者并激发消费需求？《若干措施》针对从服务业到服务消费之间的关键堵点，提出了一系列疏通举措。

例如，针对消费者“找不到好服务”的普遍痛点，《若干措施》鼓励平台企业开展品牌品质促消费活动，通过评选品质榜单、加强品牌与IP推广、给予优质商户流量支持等方式，提升好服务的“能见度”。

对于消费者“出行不便、路上折腾”的体验短板，《若干措施》也明确要提升交通枢纽服务与换乘效率，增开旅游巴士，优化热门区域交通组织并延长地铁运营时间，切实减少出行阻力。

可以看出，此次《若干措施》所聚焦的金融、交通、信息服务等行业，本身都具有较强的消费保障属性。上海选择在这6大领域推进改革，目的正是要打通供需循环中的堵点，通过强化消费金融、品牌认证、检验检测、信用体系等基础支撑，增强文旅商体展融合、平台经济和交通出行的线上线下赋能，进而培育新场景、提升消费活跃度。

除了直接“促消费”的举措外，《若干措施》也部署了一批保障性措施。在深化改革开放方面，上海将继续推进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在文化、体育、养老、医疗等领域完善市场化激励机制。特别是在社会关注的文博展览、体育赛事等领域，允许将部分净收益用于人员激励，进一步激发市场主体活力。

新业态的发展呼唤治理方式的创新。《若干措施》明确鼓励发展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支持经营主体申报消费场景创建项目，并可按设施设备、场地及宣传等投入获得一定支持。

人才是服务业持续发展的核心资源。《若干措施》提出大力吸引服务业与消费领域优秀人才和青年人才，积极引进国际化运营、策划及经纪团队，并鼓励相关人才申报各类人才计划，在落户、出入境、医疗、居住等方面提供配套支持。

推进服务业改革，也对政府统筹协调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与制造业不同，服务业活动的开展是非标的，很难找到管理抓手，而且通常服务业管理会涉及多个部门，协调难度进一步加大。”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特聘教授陆铭表示，服务业改革一方面要完善激励机制、收入分配、消费场景打造等制度设计，另一方面也要加强政府跨部门协同能力，进一步提高、统一政府内部对于服务业改革的认识。

总体来看，《若干措施》是一个系统性开端。上海后续将围绕其确立的方向，在博物馆延时开放、举办户外音乐节、家政企业转型等重点场景推出更具体的配套政策和专项资金支持，推动优质供给与消费的良性循环持续“转起来”。（记者 吴丹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