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张彦宗

近日，一位名叫“北大外卖哥陶文俊”的博主发布抖音视频，自称从北大毕业后没找到工作，还说送外卖“拯救了他”。对此，美团回应，此人于去年12月初注册，仅在12月9日当天完成5单配送，此后再无任何跑单记录。

美团在声明中透露，平台对外卖员学历没有强制要求，言下之意是，美团没有能力甄别陶文俊是不是北大毕业生。在美团发布声明后，陶文俊第一时间将抖音号改名为“北大五单哥陶文俊”，理直气壮接流量。

对此，北大社会学系回应，不确认其身份真假。3月19日媒体报道，经记者查证，陶文俊确实在2021年参加高考，并以660分的成绩成为安徽省安庆市文科第一名，被北京大学社会学专业录取。不过，针对为何要送外卖，他对外有过两次比较矛盾的解释。

最初，他发视频称，自己毕业后因眼高手低、职业规划不清，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无奈送外卖。视频走红后，他改口说，送外卖是两三个月前的随心行为，视频记录的是当时的心境，随手一发，没想到火了。他表示送外卖并非博流量，而是自我救赎，并把原视频删了。

不管陶文俊的走红，是无心插柳还是刻意谋划，都再次印证，“北大毕业生送外卖”这类主打反差的叙事，是喜闻乐见的流量卖点。不仅普通人会抱着同情或看热闹的心态点开看，机构媒体也会跟进求证，就很容易爆火，快速起号。

这类快速起号的诀窍，此前就有人用过，美团在声明中呼吁，“对于利用高学历标签博取流量的行为，切记保持理性，审慎判断”。在基本事实尚不明晰之前，围观者的同情、感慨，或者对就业的迷茫，很容易成为被流量收割的“情绪燃料”。虽然媒体证实陶文俊被北大录取，但流量炒作的本质恐怕并没有改变。

媒体报道，从陶文俊朋友圈公开信息可以看到，他从2025年开始，就一直活跃在教培领域，帮人对接教培资源。他曾颇为自得地表示，“刚起的号，十几天就出了五六个万赞爆款，涨了快2000粉。”

这次，陶文俊构建了北大社会学专业不好、自个眼高手低被社会毒打，通过送外卖实现与人间的温暖连接，再与自身和解的正面叙事。在这个叙事中，北大毕业生与外卖员形成身份反差，名校批判与认同新蓝领形成现实呼应，上大学的压抑与送外卖的解脱构成自我解放的闭环，很少有人能对这样的叙事免疫。

资料图，图文无关

而且，这一身份叙事，还会勾引出特定的互联网记忆。几十年前，北大毕业生陆步轩卖猪肉，走上了一条逆精英路线，最终也成功了，现在公司年销售额达到18亿元。如果陶文俊的走红是精心策划的结果，那他对“北大”“底层劳动者”等符号的拿来主义，也显得足够精明。

围绕“名校光环”或“名校与现实落差”，人们总会有很多话说。还会衍生出“北大毕业生能不能送外卖”等次级话题，争来争去挺无聊，也难有什么定论。但在具体到陶文俊这件事上，还需谨慎共情他。归根结底，听一个送了五单外卖的人，大谈他走出混沌无知，得到灵魂救赎，总觉得有些苍白空洞，更像是精心设计的流量剧本，而非真实的生命体验。

仔细看陶文俊的抖音主页，也会发现其内容凌乱，从搬运得来的清北生宣讲视频，到北大游玩攻略，再到清北免费参观指南，足见其想法也很凌乱。这个自称2021年高考660分，名列安徽省前一百名的年轻人，想出名是一眼可知的。即便“北大社会学毕业生”的标签是真的，当追逐流量的痕迹过于明显，围观者所投入的种种真情实感，终究是被错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