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张彦宗

同济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院长、博导、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创新群体项目负责人王某，被质疑两篇刊载于Nature杂志的论文图片造假、捏造数据。

对此，同济大学公布声明，学校对学术不端“零容忍”，已成立调查组，启动调查程序，将根据调查结果严肃处理。

王某的名头很大，也很多，上述列举的只是其中几个。而据举报者所言，王某团队的两篇顶级论文，犯的错误很低级，也很多。主要包括：文中存在多处数据异常和图片重复使用问题，例如不同实验组间数据高度相似、部分图片疑似经过不当处理等。王某还曾以图片误用等理由，提交了论文修订。

这次揭露王某论文数据造假的，是生物学科普博主“耿同学讲故事”。而后，首都医科大学校长、著名生物学家饶毅跟进，在其个人公众号“饶议科学”上公开发声，加入了对王某论文的质疑行列。

饶毅作为业内论文打假的“名家”，隐约暗示王某造假是有师承的，他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劝王某千万别认错，只要不认错，就能像前人那样过关，继续享受学术荣誉，地位钞票一个都不会少。从同济大学的立场看，要调查到底，弄个水落石出，似乎要打破饶毅的“神预测”。

人们当然希望饶毅的预言落空，同济大学能秉公处理，王某若被证实论文造假，真的能名誉扫地，被逐出学术圈。但从以往的案例看，被逮住学术造假、跌下神坛的，少之又少。在一些案例中，面对论文数据异常、图片不真实的指控，官方调查结论为“少量图片误用，无造假”。牵涉其中的名人名教授，大多还是“马照跑舞照跳”，并未受影响。

这不是说官方调查通报一定有问题，而是说，越来越多的学术不端举报，被以“图片误用”定性定论，难免让人多想。毕竟，外人很难想象，能够刊登在世界顶刊上的论文，竟然频频犯下“图片误用”的错误，这样的顶尖论文不应检查一遍又一遍吗？博主“耿同学讲故事”透露，除了用该理由为被举报者“正名”外，生物学圈子里竟然流传“生物实验不可重复是常态”的辩护理由。

隔行如隔山，外人很难分辨，这类辩护理由成不成立，所谓“图片误用”，是科研过程中难以避免的无心之失，还是学术不端的遮羞布。但还是能借助常识常理，在同行的举报理由中，找到一些可辨识的抓手。

这次博主质疑，王某论文里的原始数据，不同组数据点存在固定的数学规律，近百个点高度整齐、数据过于完美，在真实实验中极难自然产生。如果该质疑属实，王某仍咬死了没造假，依旧沿用“少量数据误用”的借口，高校也认同这一说法，却没给出详细理由，那恐怕有更多人感慨——

这个圈子的水真深，本该是小葱拌豆腐一样的生物科学，好像连真与假、是与非的边界都模糊了。

在众人看来，很多高端学术研究者，尤其是被戏称为“学阀”的专家教授，手里捏着众多国家和省里项目，掌握巨量经费，一旦要认定学术造假，就会牵扯出很多评定者或明或暗的利益，也会严重影响高校的学术声誉、学科评估和招生口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利益链条上的各方来讲，否认造假最简单。

这是围观者的猜想，但基于这种猜想，每次看到某位被举报的学术大佬全身而退，人们总觉得，不是他们被冤枉了，而是背后的利益关系很难撼动。这一固定想象能不能打破？这一次饶毅是不是会被“打脸”？可别让他又猜中了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