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川县小田原市，箱根登山铁道旁的山路上，有一家叫“横之园”的特护老人院。这里每天要给120位老人做三顿饭。厨房里一共九个人，其中两个是缅甸人，剩下七个里，有三个已经过了七十岁。

今年5月28日那天，两个缅甸员工照常和同事一起切野泽菜和培根，为老人准备午餐。一切看起来平静，但他们心里都不踏实。日本政府从4月起暂停接收餐饮业“特定技能1号”新增外籍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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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饭碗暂时没事，但院长知道，这条补充人手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理事长加藤圭说，理想情况下，至少还要再加3个厨房员工。可现实是，自从2019年进入令和时代，招人一年比一年难。以前发个招聘，还能有四五十岁的日本人来。现在别说四五十岁，连七十多岁的都很难招。

最近好不容易来了三个日本人，全是七十岁往上。有人干了一个月，有人说身体吃不消，有人适应不了护理餐的复杂做法。前前后后，都在两个月内走人了。

这家养老院从2022年开始尝试用缅甸员工。加藤亲自飞到缅甸面试，回来后还专门做了缅甸语版的护理餐操作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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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的时候，厨房里有四个缅甸人。52岁的营养师说，一开始担心文化差异，后来发现他们勤快、学得快，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到了2025年春天，两个缅甸员工先后离开。一个去了东京的连锁餐饮企业，一个说想回缅甸开餐馆。加藤没有强留，说他们有梦想，不能挡着。

那时候他还没觉得危险，总觉得再招就是了。

真正的打击发生在今年3月27日。日本政府突然宣布，餐饮业“特定技能1号”不再接收新增申请。而就在今年1月，政府刚把2024财年到2028财年末19个领域接收总规模设定为80万5700人，其中餐饮业5万人。为什么突然停？因为评估下来，很快就会超过接收上限。

加藤急了。他通过中介公司，赶在4月12日截止前，为两个已经通过线上面试的缅甸人提交了申请。可到8月上旬，申请结果还没公布。如果政策不变，到2029年3月之前，这家养老院都别想再从海外补充人手。

他说，如果日本能扭转少子化，让更多年轻人进劳动市场，那当然好。但那是政治家的工作。一边收紧外劳，一边撑不起社会运转，这不是办法。他真的很想让那些坐在国会里的人，来他们厨房看看。

不仅是这家养老院。很多医院和福利机构的供餐，都是外包给大企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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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给全国几千个设施供餐的公司，大多从2021年才开始雇外籍员工。现在他们同样担心，地方上的供餐服务会最先出问题。

这件事里藏着一个很拧巴的现实。日本一直说劳动力不够，也一直不敢大方接收外国劳动者。开了“特定技能”这个口子，又因为人数可能超标，突然关上。政客们看的是数字和上限，养老院面对的是120个老人每天的三顿饭。

做饭不是造芯片。它需要人，每天必须有人站在那里切菜、盛饭、端盘子。政策可以摇摆，老人不能饿着。

所以，当我们在新闻里看到日本为外劳政策吵来吵去时，真正被卡住脖子的，往往不是餐馆老板，而是那些张着嘴等饭吃的老人。这才是最让人心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