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2月10日至11日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人”被摆在了重要位置。会议将“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列为五个“新的认识和体会”之一。

“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对我国投资理念、方向、重点的提升和优化，对于增强发展动能、扩大国内需求、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意义重大。

为何要投资于人？

从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投资于人”理念，到“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再到今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我国的宏观政策更加注重民生导向，人力资本所发挥的作用不断受到重视。

过去数十年间，对于“物”的投资构筑了我国经济的硬实力。目前，我国固定资产投资年度规模已达到50万亿元。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国民经济研究中心主任苏剑在接受《中国报道》记者采访时指出，随着传统物质资本投入的增长红利逐步减弱，部分领域甚至出现过度竞争与边际收益下滑，这使得完全依赖传统基建与产能扩张的发展路径难以为继。

“相反，投资于人是一个充满潜力的战略方向，因为对人力资源的投入能够有效激发创新活力、开拓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并产生更可持续的长期回报。”苏剑指出。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秘书长张永军表示，当前，中国经济面临不少挑战，尤其是国内供强需弱的矛盾依然突出，外部环境变化影响加深，外部需求不稳定。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创新性地强调“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今后将加强对知识产权、科技研发、人力资源培育等领域的投入，这些都有助于建设强大的国内市场。

苏剑也认为，投资于人不仅在于回应民生期待，也在于破解发展难题、激活内生动力。其内在逻辑是，对研发和人力资源的投资能催生出新产品和服务，创造市场需求，进而将需求转化为现实消费，而需求的规模化会倒逼企业通过持续的技术进步降低成本、提升质量，推动产业整体升级，形成“供给创造需求，需求牵引供给”的良性循环。

但同时，专家均表示，强调投资于人并非是要替代投资于物。从中国现代化建设的需要来看，许多新型基础设施投资本身就直接服务于人的发展与民生改善，投资于物未来还有很大空间。

着力点在哪儿？

△ 11月26日，在济南市市中区经成小学，音乐老师在指导经成之声合唱团的学生排练节目。

投资于人首先指向与民生福利相关的领域。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了明年经济工作的八项重点任务，其中一项任务要求“坚持民生为大，努力为人民群众多办实事”。

举例来看，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的暖民心之举包括：实施稳岗扩容提质行动，稳定高校毕业生、农民工等重点群体就业；优化药品集中采购，深化医保支付方式改革；实施康复护理扩容提升工程，推行长期护理保险制度，加强对困难群体的关爱帮扶，等等。

在苏剑看来，实现投资于人的首要举措是改善人口数量与结构，重新定位家庭生育的社会价值。人口增长不仅能带动消费，也为投资注入动力，政府应加大对生育、养育、教育全链条的财政支持，实质性地降低家庭成本。

“其次是聚焦人口质量提升，加大教育、职业培训、医疗保健、养老服务等领域的投资，提升人的发展能力与生活品质。”苏剑表示。

这些方向在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中已转化为具体部署：“倡导积极婚育观，努力稳定新出生人口规模”“制定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方案”“推进教育资源布局结构调整，增加普通高中学位供给和优质高校本科招生”。

“长远看，民生福利持续改善的基础是高质量发展。以实体经济为支撑、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现代服务业为依托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以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突破、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数字中国建设为基础的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是我国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以及民生福利持续改善的物质技术基础，亦是投资于人的重要方向。”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执行院长、教授于春海在接受《求是》采访时指出。

资金有何保障？

△ 10月26日，游客在北京市永定河畔游玩。

投资于人的核心在于优化资源配置，在民生领域投入更多财政资金和公共资源。

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特聘高级研究员庞溟向媒体指出，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继续明确提出要投资于人，这预示着财政支出的结构将发生重大调整，将更多倾向于教育、医疗、养老、育儿等领域，实现惠民生、促消费、扩内需。

2026年我国财政政策将更加积极。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保持必要的财政赤字、债务总规模和支出总量，加强财政科学管理，优化财政支出结构，规范税收优惠、财政补贴政策。重视解决地方财政困难，兜牢基层“三保”底线。

长期来看，投资于人是一项系统性工作，长效机制不可或缺。专家表示，要优化财政支出责任和财力配置，完善对地方政府考核和激励机制，充分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建立健全相关统计制度，将对人的投资纳入统计核算范围，调动全社会、各方面投资于人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

“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政府应如何平衡对“物”与“人”的投资比例？苏剑表示，对此需明确二者在投资属性上的差异。

“一般情况下，投资于物涉及固定资产和基础设施等的投资，具有强公共属性，主要依赖财政资金支持。投资于人的受益主体则较为明确，一般为个人或企业，投资回报可直接内化，这类投资在成本上具备政府、企业、个人与社会多方共担的天然基础。”苏剑说。

苏剑认为，投资于人模式下，政府主要是规则制定者与平台搭建者，核心职责在于设计激励相容的政策框架、建设普惠性公共平台，并承担基础性、兜底性投入，以此撬动和引导社会资源加入。

撰文：《中国报道》记者 陈珂

图片来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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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审：赵珺 张利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