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观点

人工智能赋能教育变革亟须对教育政策进行系统评估和优化

王顶明

当前，人工智能正深度融入教育领域，推动教育理念、办学模式、育人方式、组织形态、运行机制与资源配置等方面的系统性重构，为我国教育现代化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和挑战。自2017年国务院《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发布以来，国家教育主管部门先后出台《高等学校人工智能创新行动计划》（2018）、《关于“双一流”建设高校促进学科融合，加快人工智能领域研究生培养的若干意见》（2020）、《实施人工智能助推教师队伍建设行动》（2018、2021）、《关于加强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的通知》（2024）及《中小学人工智能通识教育指南（2025）》、《关于加快推进教育数字化的意见》（2025）、《关于组织实施数字化赋能教师发展行动的通知》（2025）等一系列政策文件，从人工智能学科专业布局、人才培养与科学研究、教师能力提升等方面积极推动人工智能赋能教育系统改革与探索。然而， 我们在调研和专家论证过程中发现还存在一些问题导致人工智能赋能教育的潜力未能充分释放。比如，有关政策的适切性、智能技术的规范性、资源配置的均衡性，等等。

一些教育领域的规章制度已不合时宜、明显滞后，无法指导智能时代的办学行为，亟须系统评估与及时修订。以2004年版《普通高等学校基本办学条件指标》为例，该办法在新世纪我国高等教育大扩招的历史时期起到了规范办学条件、核定招生规模、监测办学质量等积极作用，但随着高等教育普及化、数字化转型，上述关于办学条件的刚性指标要求未考虑到大型仪器共享与虚拟实验室建设，与国家倡导的资源共建共享、集约化智能化方向明显相悖，比如，生均教学科研仪器设备值强调高校独立拥有、逐年递增10%，生均图书指标为每位学生100册，并且为纸质图书，未考虑电子图书、数据库与阅读习惯，造成高校为了达标盲目采购纸质图书造成大量资源浪费；百名学生配教学用计算机/多媒体座位指标基于21世纪初多媒体教室建设初级阶段，未能适配移动终端、在线教学平台与混合式教学模式，其硬件配置要求与实际教学场景脱节，难以支撑智能教育发展。总之， 建议教育主管部门及时对近年来宏观教育政策进行系统性评估审查，重点修订或废止《普通高等学校基本办学条件指标》等重要政策文件中与AI教育不相适应的条款，将算力优化配置、智能教学设施建设、在线教育教学管理等纳入新时代的办学评价指标中。

人工智能教育资源配置呈现出显著的区域差异，两极分化愈加严重，亟待关注教育公平与普惠均衡。目前，教育部正试图通过小切口试点推动系统性改革。试点初步探索选定的区域，也多在东部沿海地区。接下来将在东部多地全域探索普及人工智能全学段教育，构建人工智能开源创新生态。与此同时，中西部地区开展人工智能教育与应用试点布局规模相对薄弱。这种做法比较典型地反映了当前我国教育数字化转型与人工智能赋能教育改革中的“两极分化”与“马太效应”。东部发达地区因人才和资金等诸多资源禀赋优势，优先部署了优质算力设施，拥有优质数字教育资源与平台基地，且人工智能平台推荐算法多基于城市优势群体的学习行为与特征，从而出现“热门资源霸权”和“精英化”倾向。西部欠发达地区却因投入不足、人才匮乏，存在智能教室建设滞后、设备与环境不足、网速不稳定、教学资源不适配等现实问题，在人工智能技术人才培养、教师人工智能素养水平提升、人工智能教育应用发展等方面持续落后，数字教材、智能教材等新型资源几近空白，数字鸿沟进一步加剧，区域间、校际间新的教育不平衡不充分应予高度重视。 建议国家层面统筹考虑人工智能教育资源均衡配置，向中西部欠发达地区、农村地区予以倾斜支持，借助虚拟现实技术等方式将优质教育科技文化资源共享至欠发达地区，构建“政府主导、多方参与、共建共享”的资源供给优化配置生态。

（作者系民盟中央教育委员会副主任、兰州文理学院校长）

责编：朱英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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