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你心动的奢侈品,变得索然无味了?好像一夜之间,那些闪耀的logo、昂贵的标价、众人追捧的热门款,都褪去了光环,变成了一堆“不过如此”的物件。今天,我想和你聊聊,我是怎么一步步对所谓“奢侈品”彻底失去兴趣的——这个过程,或许和很多人的心路历程相似,又或许能给你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思考。
先从珠宝首饰说起吧。对我而言,这东西几乎从未进入过我的生活半径。不是说它不美,也不是说它没有价值,只是觉得,把一大笔钱换成挂在身上、藏在保险箱里的石头和金属,实在有点抽象。尤其是当你意识到,这些资源的背后,可能关联着更复杂的故事时,那种纯粹为了“彰显”而拥有的冲动,就淡了很多。它更像是一种距离我很远的符号,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然后是箱包。作为一个男性,背包的需求本身就在简化。曾经也看过一些所谓顶级皮具,听人讲着“珍稀皮革”、“手工缝线”、“传承工艺”。但有一次,我偶然了解到某个经典款包的配货体系——为了买一只包,你需要先累积购买其他商品达到一定金额。那一刻我有点愣:这操作的复杂程度,简直堪比配置一台高性能电脑。而后者,是由全球顶尖的工程团队,在纳米级的精度上,整合了人类在材料、设计、算法上的智慧结晶。一个装东西的袋子和一套能驱动创新、处理信息的系统,两者放在一起思考,那种荒诞感就出来了。不是说包没有价值,而是那种被刻意营造的、近乎“朝圣”般的获取过程,让我觉得疲惫。我需要的只是一个结实、顺手、能装下必需品的工具,而不是一个需要我“配货”、小心翼翼供着的“皮具艺术品”。
服装更是个有意思的领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舒服”成了我穿衣的最高准则。上一次正儿八经穿西装打领带是什么时候?记忆已经模糊了。日常就是最简单的T恤、卫衣、休闲裤,怎么自在怎么来。我也曾试过一些带有明显品牌标志的休闲款,但很快就觉得别扭——那个巨大的logo,仿佛不是在表达我,而是在大声宣告我的消费选择。在我看来,对于男性而言,衣着真正的加分项是合体、干净、以及最重要的:穿衣服的人本身的精神状态和体格。一件剪裁得当、面料舒适的基本款,远比一件满是品牌花纹、但版型奇怪的“潮服”来得体面。衣服应该是为人服务的,是背景板,而不是喧宾夺主的广告牌。当一件衣服的价值重心明显偏向那个标志,而非穿着体验本身时,我就失去了兴趣。
手表,这大概是我“脱敏”最早的一个品类。大概十多年前,一位事业有成的朋友兴致勃勃地向我展示他的收藏。精致的表盒,自动摇表器缓缓转动,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每一块的机芯、工艺、复杂功能,比如万年历。我记得当时听他讲解时,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好厉害,好想要”,而是一种非常直接的困惑:“这…真的有必要吗?” 那种直觉很清晰,就是觉得,为了获取时间这个最基本的信息,投入如此巨大的精力、知识和财力,其回报(除了社交货币)似乎过于微弱了。尤其是当手机时间功能已经无比精准和便捷的当下,手表作为计时工具的核心功能早已被替代。它彻底变成了一种纯粹的装饰品和兴趣收藏。而我对这种类型的收藏,恰好无感。从那以后,对手表的世界,我就一直是个冷静的旁观者。
烟酒方面,我的态度更直接:健康劝退。我不抽烟,无论是卷烟还是雪茄,看到相关的健康研究数据就足够了。酒呢,年轻时也喝过一些,但现在喝得越来越少。同样是基于健康考量。而且,在偶尔需要喝点烈酒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当你尝过足够多的品类和品牌后,你最终会找到那么一两款,在你的口味偏好和价格承受力之间取得了最佳平衡。它可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名贵品牌,但你知道,它就是你觉得“好喝”的那一个。这时候,消费就回归到了产品本身的风味和体验,而不是那个标价签所暗示的“身份感”。为风味付费,我觉得合理;为虚无缥缈的“奢华光环”付费,我觉得不值。
汽车,曾几何时也是男人的浪漫梦想之一。引擎的轰鸣、流畅的线条、品牌的历史,都让人心潮澎湃。但不知道是年龄增长了,还是心态变了,现在反而越来越觉得那些轰鸣声有些吵闹,对速度的极致追求也淡了。更重要的是,汽车作为一个“社交展示工具”的功能,在我这里几乎归零。不为了撩妹,不为了商务震慑,就是单纯地从A点到B点的交通工具。于是,电动车的安静、平顺、低使用成本,就显得格外“香”。而当前的电动车市场,竞争核心是续航、智能、安全、成本,是一种更务实、更面向未来的科技产品逻辑。在这里,传统燃油车时代那种与“奢侈”、“尊贵”强绑定的品牌光环,正在迅速褪色。一辆好电车,它首先是一台高效、聪明的机器,而不是一个移动的身份徽章。
说到酒店,我始终认为:“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再豪华的酒店,服务再贴心,设计再惊艳,它也不是家。它没有你习惯的枕头高度,没有你随手乱放的书本,没有那种彻底松弛下来的安全感。而且,出门旅行,精髓在于“行”,在于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如果把大量时间耗费在酒店内部,享受那些其实在哪里都能享受到的“奢华服务”(比如泳池、SPA、高档餐饮),总觉得有点本末倒置。酒店于我,就是一个干净、安全、位置方便的睡觉歇脚处,超出这个基础需求的溢价,我支付意愿很低。
至于飞机、游艇这类,就简单多了:不在我的经济能力考虑范围内。不是酸,而是清醒认知。买不起,或者即便咬咬牙买得起也绝对养不起。它们属于另一个财富量级的玩具,我连做“梦”的兴趣都没有,因为距离实在太遥远了。没有渴望,自然也就谈不上兴趣。
这么一圈盘点下来,我发现我对传统定义的“奢侈品”,兴趣已经无限趋近于零。它们所构建的价值叙事——手工艺、传承、稀缺性、社交地位——似乎越来越难打动我。
那么,我的兴趣点转移到哪里去了呢?观察了一下自己,发现和身边很多同龄、同态度的朋友惊人地一致:我们开始痴迷于那些“没什么情怀加成,但就是过硬”的优质工业品。
比如,一块显示效果绝佳、色彩校准精准的专业显示器;一套音质出色、佩戴舒适的耳机;一把符合人体工学、能有效缓解长期打字疲劳的键盘;一台性能强劲、设计简约的电脑;甚至是一个收纳合理、空间利用到极致的工具箱或厨房配件。
这些东西,不跟你讲百年故事,不跟你谈皇室御用,它们就赤裸裸地用参数、用料、设计、用户体验来说话。你为它的性能、它的耐用、它给你生活带来的切实便利和愉悦买单。这种消费,直接、透明、有实实在在的反馈。
当然,这只是物质层面。在精神消费上,也有类似的变化。比起花费巨资去追逐某些“高端”体验,可能更享受一些低成本甚至免费的乐趣。比如,探索浩瀚的互联网信息世界,发现一个干货满满的知识频道;比如,沉浸在一部制作精良、故事动人的影视作品里;再比如,享受那些人类共通的、基础的情感与快乐。
我并不是在批判喜欢奢侈品的人。消费是个人自由,任何能带来真实快乐(而非焦虑)的消费都值得尊重。我只是在分享一种个人的心态转变:从追逐外部定义的“价值符号”,到越来越关注内在真实的“体验与需求”。
我也隐隐觉得,有越来越多的人,或许正在经历或即将经历类似的心态变化。我们对商品的评价体系,正在从“它代表了什么”,慢慢转向“它对我来说有什么用、有多好”。这是一种祛魅的过程,把商品从神坛上请下来,放回到它本来的位置——为人服务的工具或带来愉悦的物件。
当我们不再为那些被精心编织的“彩虹屁”和稀缺性营销而过度心动时,我们的消费也许会变得更理性、更自我、也更快乐。把有限的资源,投入到那些真正能提升生活质量、丰富生命体验的事物上去,无论是硬核的科技产品,还是软性的知识文化,抑或是简单的陪伴与健康。
这或许,也是一种成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