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门峡老城区的清晨,常能闻到一股混着麦香与石子的焦香气。循着味儿找过去,多半是巷口那家做了几十年石子馍的铺子开了炉。这种馍用的是黄河滩上圆润光滑的小石子,经过高温烘烤,石子将热量均匀地传给面团,烤出来的馍表面坑坑洼洼,咬一口酥脆掉渣,内里却松软得很。早些年,三门峡人出远门,包袱里总少不了一摞石子馍,耐放,顶饱,路上饿了撕一块,就着热水就是一顿实在饭。

做石子馍不用什么复杂的东西,就是家里常用的面粉,加点盐和食用油,用温水和成软硬适中的面团。醒上半小时,趁着这会儿把小石子洗干净,放在铁锅里用中火慢慢翻炒,炒到石子滚烫,用手在上方试一下,感到热气烫手了就行。这时候把醒好的面团分成小剂子,擀成薄薄的圆饼,可以撒点盐和花椒叶碎,也可以什么都不放。
先舀出一半热石子,锅里留一层底子,把饼坯铺上去,再把舀出来的热石子均匀盖在饼上。盖上锅盖,小火焖上几分钟,等香味飘出来了,开盖翻个面,再用石子盖上焖一会儿。两面都烤到金黄焦脆,拿筷子或者铲子拨开石子,把馍夹出来就行。刚出锅的石子馍热乎乎的最好,表皮硬脆,掰开能看见里头一层一层的,空口吃越嚼越香。

在三门峡,谁家的主妇都能做一手石子馍,虽然不是顿顿都吃,但隔一阵总要做一回。这东西耐放,做好了装在透气的布袋里,放十天半个月也不坏。家里来了客人,端上一碟石子馍配一碗面汤,比什么点心都实在。那些小石子用过一次洗干净收着,下次还能再用,越用越光亮。说到底,石子馍的好,不在什么稀奇的方子,也不在多么精细的功夫,就是家常日子里的踏踏实实,是火候到了自然有的焦香。三门峡人走到哪儿都惦着这一口,大概就是惦着这份朴素的、带着烟火气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