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建成:南极摄影手记(一)| 第3454期

作者在南极 丁曙辉 摄影
南极摄影手记(一)
作者:戴建成

乌斯怀亚号科考船航行在南极 戴建成 摄
2013年11月29日
乌斯怀亚之夜 (Ushuaia)
昨天天黑才到乌斯怀亚,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在上海人开的彩虹饭店吃过自助餐后就到山顶上的宾馆住下。三天里,从上海飞到多哈,再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又飞到这个被称为“世界尽头”的小城,实在是累得够呛,倒下就睡。一觉醒来,我推开窗户想透透气,即刻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天上,弯弯的月牙儿挂在湛蓝的空中;远处,港口的灯塔不时变换着灯光,大大小小的游艇静悄悄地停泊在港湾里;山坡上,那种只有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属于白雪公主的可爱的小木屋,在温馨的路灯下朦朦胧胧;窗沿下的小路边堆着厚厚的积雪。好一幅自然、清新、和谐的画面。
我迅速架起哈苏相机,用中画幅5000万的像素记录下走进南极的第一个美妙瞬间。我想,这大概是上帝送给我这个摄影勤奋者的第一份礼物。

2013年11月30日
穿越德雷克海峡
(Oreke Passege)
只有穿越过德雷克海峡的人,才能理解什么叫“杀人的西风带”、“暴风走廊”、“魔鬼海峡”,才知道“死亡走廊”的真正含义。
从乌斯怀亚去南极,德雷克海峡是必经之路。由于太平洋、大西洋在这里交汇,加上高纬度作祟,因此,惊涛骇浪是德雷克海峡的主宰者。这片终年狂风怒吼的海峡,以它几乎每天都有的8级以上的大风和高速的旋流,吞没过无数的船只。即便是万吨巨轮,也会被它震颤得像一片树叶。
我们是昨天下午四点多起航的,天黑不久就进入了德雷克海峡,我开始领略到狂风肆虐的味道。舷窗外,漆黑如墨,阴森恐怖,瞄一眼,毛骨悚然。巨浪不断地打到船上,拌着飓风发出的怪叫声,夹杂着船体被挤压的刺耳声、令人不寒而栗。我们这艘3000吨的小船在不停地“打摆子”,时而穿上浪尖,时而卷入谷底,似乎瞬间就要被汪洋大海吞噬。客舱内,行李箱一会儿滚到这边,一会儿又滚到那边,让人胆战心惊。虽然吃过晕船药,但也无济于事,我不停地呕吐,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此时,似乎感觉到已经把自己交给了上帝。有资料介绍说、把两座华山和一座衡山叠放一起,在5248米深的海峡里也露不出顶。我突生幻想,假如那样,我们的船会不会被顶出海面呢?
人的意志是战胜一切困难的动力。当晨曦映照在舷窗上,我竟然能挣扎着爬起来,穿上防水衣、紧紧抓住扶手、一步一步地挪到船舷边,把腰带扣在柱子上,开始拍摄德雷克海峡的巨浪,拍摄追逐浪花的信天翁。等到30多个小时过去,风平浪静了,我的相机里留下了400 多张记录穿越德雷克海峡的片子。


2013年12月1日
初登半月岛
半月岛(Half Moon Island),南纬62°35'0",西经 59°56'30"。
经过 40多个小时的航行,乌斯怀亚号探险船到达半月岛附近海域。导游林小姐用充满台湾味儿的普通话广播:
船长通知,今天天气非常好,我们马上就可以登上半月岛。全船的游客纷纷走出船舱。我仿佛从梦中醒来,使劲跺了跺甲板。啊!是真的,我真的到了南极!
船上是按照10人一艘的标准配备的橡皮艇。大船在靠近半月岛最近的位置停下来后,水手们就熟练地把橡皮艇放到海里。我们则穿上全套的防水服,依次走过三个装有不同消毒液的洗消盆,经过层层消毒、刷子洗刷和反复漂洗的过程,然后排队登艇。上艇前,工作人员认真查看了每个人的号码,逐一登记核实。
半月岛是一个2000多米长的小岛,因为岛的形状像一弯新月而得名。当橡皮艇昂着头向半月岛飞驰行驶时,冰凉的水花不断溅到我们的脸上,一种新鲜感油然产生。
半月岛上怪石嶙峋。石头上有大块的黄赭色,专家说那是苔藓。石缝里长着几棵在南极鲜见的枯黄色的小草,风吹草低,使靓丽的风景又增加了几分神奇。
我们在半月岛上见到了帝企鹅,虽然只有几只,但第一次和企鹅只有5米左右的近距离,大家还是格外开心,纷纷和它们合影留念。企鹅不怕人,它大大方方,人模人样地站在一旁,看着新来的朋友们摆弄相机,和我们一起欣赏大美的风光。
岛上积雪很厚。在没有路的地方一脚踩下去,浅则淹没脚面,深则陷至大腿,让我们步履维艰。我试图架起三脚架,但架子结冰了,怎么也柠不开,只能用手端着哈苏拍摄。突然间,一阵风起,伴着飞舞的雪花刮到脸上、生疼生疼的,手指也好像失去了知觉,麻木得不听使喚。大概是担心天气突变,工作人员很快通知大家返回船上。
初登南极岛屿,一个小时即告结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