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25年是教育强国建设全面布局、高位推进之年,是我国“十四五”规划收官与“十五五”规划谋篇布局的关键交汇点。在这一年的征程中,中国高等教育领域涌现出许多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
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背景下,中国高等教育深入落实《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要求,坚持“四个面向”,以学科专业调整优化、人才培养模式革新、人工智能驱动等为抓手,全面深化综合改革,着力提升对国家高质量发展的支撑力与贡献力。这一年,高等教育领域发生了不少有重大影响的事件,彰显了改革定力与创新活力。
这一年,《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以下简称《纲要》)的出台,为高等教育的发展指明了方向,将“加快建设中国特色、世界一流的大学和优势学科”确立为核心任务,标志着我国高等教育正式迈入“质量为先、特色引领”的战略转型期;中央教育工作领导小组印发《高等教育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优化行动方案(2025—2027年)》(以下简称《方案》),对深入推进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优化工作作出系统部署;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要分类推进高校改革,扎实推进优质本科扩容,加快“双一流”建设,完善学科设置调整机制和人才培养模式;国务院印发《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明确要将人工智能融入教育教学全要素、全过程,创新人机协同育人新模式,促进育人方式变革。推动学科专业、课程教材、教学等智能变革;中国共产党第二十届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确立了教育、科技、人才协同发展的根本方向,为高校“十五五”规划的制定提供了核心遵循……
2025年高等教育的卓越发展有目共睹,取得的成绩令人倍感振奋。为进一步回顾与展望这一关键时期的高等教育发展,一读EDU特别推出 “回望2025” 栏目。我们将邀请专家学者、青年学人以及高校管理者等,一同分享他们眼中的2025。让我们跟随他们的视角,去探寻在这意义非凡的一年里,他们最关心的事情是什么,以及他们对2026年高等教育发展又有着怎样的展望与期许。
今天,与您分享黄福涛教授撰写的《从规模扩张走向体系重构:中国高等教育发展的关键转向》,让我们一起听他说——
2025年不是改革最热闹的一年,而是中国高等教育发展逻辑发生深层转向的一年。
从规模扩张走向体系再结构化,从项目推进走向能力建设,这一变化不仅决定了如何理解过去一年的改革举措,也将深刻影响2026年乃至更长时期中国高等教育所面临的主要挑战。
回顾2025年,中国高等教育领域一系列重要政策密集出台: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发布,新高考制度全面实施,“双一流”建设扩容,高校招生规模持续扩大,卓越工程师教育认证标准正式推出,学科专业设置加快调整。表面看,这是一个改革节奏明显加快的年份;但如果将这些变化放在更长的历史坐标和制度背景中观察,就会发现,它们并非彼此孤立,而是共同指向一个更深层的变化——中国高等教育正在告别长期以规模扩张和项目推进为主的发展方式,进入一个必须重新思考体系结构与内生能力的阶段。
从比较高等教育的视角看,这样的转向并非偶然。当一个国家的高等教育从大众化迈向普及化阶段,单纯依靠扩张往往难以持续,体系内部的分工、协调与治理能力,反而成为决定发展质量的关键。2025年的中国高等教育,正站在这样一个关键节点上。
01
2025年真正发生的变化:体系层面的再结构化
如果说过去一年改革“点多面广”,那么从制度层面看,其核心变化可以概括为一句话: 高等教育体系正在被重新组织。
首先,扩招与“双一流”扩容并行,意味着高校功能分化正在加速。
如果仅从数量看,扩招和“双一流”扩容似乎仍延续了过去的发展逻辑;但在新高考制度全面实施的背景下,学生流向、专业选择和高校定位之间的关系正在发生变化。不同高校在生源结构、专业布局和发展目标上的差异,正逐步显现出来。
从国际经验看,当高等教育进入普及化阶段后,“所有大学都朝同一个方向发展”往往难以为继。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在体系内部形成相对清晰、可持续的功能分工。2025年的一系列政策调整,正在为这种分工提供更大的制度空间。
其次,学科与专业调整不再只是高校内部的技术性事务。
近年来,“优化学科专业设置”被反复强调,其内涵也在发生变化。它不再仅仅对接短期就业压力,而是越来越多地与国家发展战略、区域产业结构和科技变革方向相联系。这意味着,学科与专业调整正在从具体管理问题,上升为一种涉及高校定位与发展路径的战略性选择。
再次,人才培养目标正在被重新界定。
卓越工程师教育认证标准的推出,释放出一个清晰信号:国家层面对“高质量人才”的理解,正在从学历层级和学科标签,转向能力结构和问题解决能力。这种转向并非只针对工程教育,而是在更大范围内重新校准高等教育的人才培养逻辑。
02
结构调整加速之后:改革面临的制度性挑战
方向逐渐清晰,并不意味着问题已经解决。恰恰相反,当改革进入结构调整阶段,真正需要正视的制度性挑战才会集中显现。
第一个挑战,是结构调整速度明显快于高校内生能力的积累。
无论是学科专业优化,还是新的人才培养模式推进,政策目标都较为明确、推进节奏也明显加快。但在不少高校中,教师队伍结构、课程体系更新以及评价机制改革,仍然存在不同程度的滞后。如果在制度配套和能力建设尚未同步推进的情况下持续加速调整,就可能在中长期形成教育质量和学术积累方面的隐性风险。
第二个挑战,是高校分化正在发生,但制度配套仍显不足。
当前政策层面已经明确鼓励高校差异化发展,但在评价体系和资源配置机制上,同质化压力依然存在。研究型高校、应用型高校和技能型高校承担着不同使命,如果在评价和激励机制上仍采用高度一致的标准,就容易出现“定位分化、运行同构”的情况,从而影响高等教育体系的整体效率。
从日本高等教育发展的历史来看,当评价和资源配置长期高度集中于少数研究型大学,而制度又未能充分支撑其他类型高校的发展定位时,高等教育体系运行中的制度性挑战往往会迅速显现。这一点,对正在经历类似阶段转型的中国,具有重要的比较意义。
第三个挑战,是人才培养逻辑转向对教师角色提出了现实要求。
从以知识传授为中心,转向以能力和问题解决为导向,意味着教师不仅是学科专家,还需要承担更多跨界整合和实践引导的职责。然而,现有教师培养体系和考核方式,尚未完全适应这一变化,这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改革向教学与培养层面的深入落实。
第四个挑战,是高校治理复杂度显著提升。
在国家战略目标更加清晰、地方发展诉求更加多元的背景下,高校决策所面临的不确定性明显增加。治理的关键已不在于是否有政策依据,而在于如何在国家目标、区域需求与学术规律之间作出负责任的专业判断。
第五个挑战,是人工智能与智能化治理快速推进所带来的新型制度性挑战。
在人工智能广泛介入教学、评价与管理过程的背景下,高校运行日益依赖数据和算法支持,这在提升效率的同时,也对既有治理逻辑提出了新的要求。关键已不在于是否应用技术,而在于如何在数据驱动与专业判断之间划清制度边界,建立相应的治理规则与伦理规范,避免技术逻辑替代教育逻辑。

03
面向2026年:需要正面回应的几个关键问题
正因为这些制度性挑战已经显现,2026年的关键不在于“再推出多少改革”,而在于如何回应并化解这些问题。
第一,如何在学科与专业调整中守住教育质量底线?
结构优化势在必行,但调整的节奏和配套机制,必须充分考虑学术积累和人才培养的长期性,避免因短期目标压力而削弱质量基础。
第二,如何建立与高校分化相匹配的评价与资源配置机制?
如果评价体系仍然高度同质化,高校分化就难以真正落地。推动评价方式从“单一标尺”走向“多元标准”,将是未来一段时期内必须正视的重要任务。
第三,如何为人才培养模式转型提供稳定的制度支持?
卓越工程师教育、科技教育和跨学科培养,不能仅停留在项目层面,而需要在教师发展、课程体系和组织结构上形成可持续的制度支撑。
第四,如何在不确定环境中增强高等教育体系的制度韧性?
04
结语:改革越深入,越需要尊重规律
回顾2025年,中国高等教育已经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改革方向正在变得更加清晰,但改革难度也在同步上升。从更长的历史周期看,高等教育改革从来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场需要不断校正的制度演化过程。
改革越是深入,越需要保持制度耐心,尊重教育自身规律。如何在变化中有所作为,同时也有所不为,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中国高等教育能否在迈向教育强国的过程中,真正实现高质量、可持续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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