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部县城驻地南隆镇(滨江街道办事处),坐落于县境中北部嘉陵江中游右岸,自东汉起便承载着地方行政核心的使命,历经两千余年风雨,其城池变迁、建筑兴废,皆成为地方历史的鲜活注脚。
一、行政沿革与“南隆”之名的由来
南隆镇(滨江街道办事处)的行政渊源可追溯至东汉献帝初平四年(公元193年),彼时便是南充国县的驻地,开启了作为地方治所的历史。南朝梁时期,这里成为南部郡治所;北朝西魏年间,又成为新安郡驻地,行政地位持续凸显。
西魏废帝二年(公元553年),朝廷改阆中为隆州,因南隆镇地处隆州南面,“南隆”之名由此诞生,且沿用至今。为铭记这份悠久的治所历史,清代康熙年间,人们在今正街北头骑街修建了“南隆古治”木质牌坊,以志过往。
自西汉初年至今的两千一百多年里,南部县境内曾先后设置五个郡、十三个县、两个分县及一个县苏维埃、六个区苏维埃,而南隆镇始终是这片土地上重要的行政与文化中心,见证了地方行政体系的演变与发展。

二、城池变迁:从无城到石城的千年筑防史
(1)明代以前:城池雏形的探索
北宋及以前,南部城的具体历史与概貌尚未有详实史料可考,仅能从零星记载中窥见早期治所的模糊轮廓。南宋理宗宝祐年间(1253-1258年),为抵抗蒙古兵的山地进攻,县城曾短暂迁至跨鳌山,借助山地地形构建防御体系,这是南部城为适应军事需求而进行的首次重要迁徙。
明太祖洪武十四年(1381年),知县汪允铭将县城从跨鳌山迁回现今南隆镇所在地。此时的县城规模极小,仅设有南正、南中、东街、西街四条街道,县衙署便位于如今县政府的驻地。因当时四围未筑城墙,从江面行舟望去,县城如环形壁垒;从西侧道路远眺,又似层层高台,“左而断岸临江,行舟望若环堵;右而峭岸近道、路人望若重坦”,便是对当时县城格局的生动描绘。
(2)明代:城池建设的奠基与完善
明宪宗成化二年(1466年),知县蒋矩开启了南部城系统性筑防的序幕,他沿着今乐群路、炮台路、西桥巷、水巷子一线“树木为栅,垒石为门”,为县城搭建起初步的防御框架,这是南部城首次有明确记载的防御设施建设。
明孝宗弘治年间(1488-1505年),知县陈伯龄对城池进行了关键性升级,不仅始筑土墙,还“内外俱甃以石”,将城墙内外均用石头包裹加固,同时开设了蓬莱、跨鳌、状元、阆苑东南西北四门,使县城的防御功能与规整格局初步形成。
明世宗嘉靖二十二年(1543年),分巡川北道佥事杨瞻命知县童福重修城池。此次重修不仅加固了城墙,还设立了四关,并在东南西北四城门上建造城楼,同时将城门重新命名为迎旭(东)、临江(南)、神武(西)、拱宸(北),赋予了城门更具文化与象征意义的内涵。
明神宗万历年间(1573-1620年),知县饶一中对城池进行了一次里程碑式的改造,将城墙全部改砌为石城,城墙高达6米,周长1.458公里,此次修建的石城被后人称为“饶公城”。同时,他调整了城门设置,开灵云(北)、跨鳌(南)、状元(西)三道门,并在城东修建了龙津桥,进一步完善了县城的交通与防御体系。
(3)清代:城池的修补与功能优化
清高宗乾隆三十年(1768年),知县查淳对城池进行了重要调整,增开了东面的承煦门,同时更改了部分城门名称,将状元门改为延爽门、跨鳌门改为迎薰门、灵云门改为瞻极门,并以状元溪作为护城河,使县城的防御与排水系统更为完善。
事实上,清代对南部城池的维护从未间断。顺治四年(1647年),知县李元奋率先修理城墙垛口;此后,知县裘龙、焦澍、黄贞泰、杜文明、费元龙等相继对城墙进行修补;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知县查淳的增门与更名工程进一步优化了城池格局;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知县石作瑞、嘉庆十六年(1811年),知县陈闲又先后对城池进行补修,确保了城墙的稳固与县城的安全。
然而,民国17年(1928年),川军旅长李炜如驻守南部县时,下令拆除城墙、毁坏城门,这座历经数百年修建与维护的古城池,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破坏,其传统防御格局也随之瓦解。
三、古建筑印记:礼制、文教与民生设施的兴废
(1)县衙署的重修与扩建
县衙署作为地方行政权力的象征,其修建与维护始终受到重视。顺治八年(1651年),知县裘龙率先重修县衙署;康熙年间,知县许造、黄贞泰、刘天宿又相继对其进行增修,不断扩大县衙署的规模、完善其功能,使其成为处理地方政务的核心场所,且位置始终固定在今县政府驻地,延续了行政中心的历史脉络。
(2)文庙、书院与塔阁的文化承载
文庙:今县武装部所在地,是古代祭祀孔子、推行儒学的重要场所。文庙始建于明洪武年间,最初便设立了殿宇;顺治九年(1652年),建成大成殿,奠定了文庙的核心建筑格局;康熙六年(1667年),县令焦澍划定学宫地界,修建了两道戟门与名宦祠,丰富了文庙的礼制设施;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县令杜文明开凿泮池,建造腾蛟、起凤坊,使文庙的建筑体系更为完整,成为地方文教事业的标志性建筑。
螯峰书院:乾隆四十三年(1779年),邑令李元奋倡导并主持修建,是清代南部县重要的教育机构,为地方培养人才提供了场所,推动了当地文化教育的发展。
南部县儒学:位于县城西侧,始创于明洪武年间,后经通判熊杰增修,并铸造祭祀礼器,规模逐渐扩大。明末时期,儒学建筑毁于战乱;清顺治十五年(1658年),知县裘龙主持重建,使这一文教场所得以恢复,继续承担着传播儒学、培育学子的使命。
试院:坐落于县西街,是科举时代举行科举考试的场所。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知县王仲选劝说并组织十乡粮户共同修建,为地方学子提供了公平参与科举、求取功名的平台,见证了无数读书人的求学之路。
文笔塔:同治二年(1863年),县令黄起元到任后,认为当地“文峰宜高峻”,遂在跨鳌山顶修建文笔塔,寄寓着振兴地方文运、培育英才的美好愿景,成为县城的文化地标之一。
奎阁:最初位于跨鳌山麓,后因洪水被冲毁;嘉庆二十四年(1819年,原文“181年”应为笔误),李文德任南部知县时,将奎阁迁移至东门外状元溪旁,使其得以延续。奎阁作为古代文人祭祀奎星、祈求文运的场所,与文笔塔共同构成了县城的文化符号。
(3)寺庙、道观与亭台的历史韵味
合符寺:始建于唐咸通年间(860-874年),因曾有两位僧人在此讲经“合符”而得名。唐僖宗时期的丞相王徽,在未考取功名前,曾寓居于此,并创作了《登高赋》,为寺庙增添了深厚的文化底蕴。
灵云亭:位于灵云洞旁侧,始建于唐代。历史上,蒲景殉曾隐居于此,传说吕洞宾曾前来拜访却未遇,便留下《瓜皮诗》,为灵云亭增添了几分神话色彩,成为古代文人雅士游览题咏的去处。
玉台观:同样始建于唐代,因所在山体“山环拱耸翠”而得名;后来,又因嘉陵江环绕其山麓,清晨朝霞映红江面、碧绿山色与城池相连,故更名为晓霞观,其景观之秀丽可见一斑。
十二亭:清代工部尚书李先复,在雍正初年告老返回故乡南部后,于县城内修建了鳌峰、状元、普乐、东升、青云、赐福、万善、万寿、锡福、桂籍、三元、北极等十二个亭子。这些亭子不仅是县城的景观点缀,也为百姓提供了休憩游乐的场所,体现了古代官员对家乡民生与文化建设的投入。
(4)桥梁与会馆的民生记忆
桥梁:南部县城的桥梁不仅承担着交通功能,还蕴含着地方文化记忆。三元桥(即西门桥),因当地历史上陈尧叟、陈尧咨、马涓三位状元而得名,嘉庆十四年(1809年),知县陈闲对其进行重修;探花桥(即东门桥,又名龙津桥),因邑人冯翼明在明永乐四年(1406年)考中探花而得名,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生员易文祖对其进行重修。这两座桥梁不仅方便了的交通往来,也成为纪念地方英才的标志性建筑。
会馆:清代乾隆年间,随着各地商人在南部的聚集,县城内相继建起了多座会馆,包括湖广会馆禹王宫、江西会馆万寿宫、福建会馆天后宫、陕西会馆三元宫、广东会馆南华庵等。这些会馆既是各地商人联络乡情、洽谈生意的场所,也带来了不同地域的文化特色,丰富了南部县城的商业与文化生态,见证了清代南部县商业贸易的繁荣。
从东汉的南充国县治所,到如今的南部县城南隆镇(滨江街道办事处),两千余年的历史长河中,这座城市的行政地位、城池格局、建筑风貌不断演变。每一处遗存的古建筑、每一段城池变迁的记载,都是南部县历史文化的珍贵遗产,诉说着这座千年治所的过往与荣光,也为今日的南部留下了深厚的历史底蕴。
